明帝逝世时,本来预备曹宇、夏侯献、曹肇、秦朗四人共同辅政,辅佐齐王曹芳,但拟诏时,就变成了曹爽、司马懿主政,曹宇等人被罢职,还被赶出了洛阳。
此事也成了曹魏的一桩悬案。
间接促成了司马懿掌权,高平陵之变的第三年,孙资病逝,司马懿特意给他加谥号“贞”,也不知对谁“贞”……
“久仰久仰!”邓忠上下打量此人,白白净净,一身华服,日子过的显然不错。
“原来是前将军,都督世受国恩,莫要姑负晋公之望。”孙宏正眼都没看邓忠一眼,只顾着逼邓艾表态。
太原孙氏也是名门,先祖可追朔至西汉西河太守孙会宗,西汉末,其后裔孙福因避赤眉之难定居太原郡中都县。
但凡是士族,身上多多少少带着几分天然的优越感。
“此事……容后再、再议,如今多事之秋,钟会谋反之、之心已明,蜀国宗室北上,羊入虎口。”
邓艾在普通士卒面前刻薄寡恩,在这些士族面前声调了弱了几分。
孙宏咄咄逼人,“这就不劳都督多虑了,只须遵奉晋公之令,且你我前日已经谈好,如今为何又要变卦?大丈夫不可言而无信。”
邓艾脸色难看。
邓忠笑道:“孙从事此言差矣,如今在下已是刘禅孙婿,与刘氏同为一体,岂可背信弃义,送刘氏北上?”
刘禅刚把孙女嫁给自己,转头就把他全家送出去,真这么干了,邓忠在蜀中便无立足之地。
孙宏这才正眼望向邓忠,“足下可要想清楚,违抗晋公之令是何下场!”
邓忠上前,“当然知晓,还请足下回长安为在下美言几句,我父子对晋公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足下也知忠心?若无仲达公提携,你邓氏不过田间一奴尔!今背信弃义,岂不令天下人笑?”孙宏冷笑连连。
邓艾脸色一沉。
邓忠也冷笑起来,上前两步,盯着他眼睛,“瞧把你狂的,真当我父子是砧板上的鱼肉,还是我父子拎不动刀了?”
话音刚落,一把抓住了他,拖着就往外走。
“你疯、疯了!”邓艾脸色一变。
门外甲士听到动静,纷纷拔刀闯入,见是邓忠,又默默收刀回鞘,退了出去。
“阿父亲稍待,儿去去就来。”邓忠拖着人走出城楼,将其提到雉堞上。
“你敢,晋公若是知晓,定灭汝三族!”
死到临头,这厮竟然还在叫嚣。
邓艾从后赶来,“不不……”
越是着急,口吃越是严重,后面的话越是说不出来。
“足下未免太高看自己了,一条狗而已,死了就死了,而且将来谁灭谁三族,犹未可知也!”
邓忠手一松,孙宏整个人直接从两三丈高的城墙上摔了下去,惨叫连连,溅起了一道血花,惨叫声戛然而止。
“不、不……可!”邓艾这才把话说完,但人已经落了下去,已经没了,邓艾气的满脸通红,“你这逆子!”
周围戍守的士卒都识趣站的远远的。
“阿父不是经常教训儿子不可妇人之仁吗?”
“你……”邓艾越发无语,但脸色已经平静下来。
其实刚才他若真想拦,邓忠不可能将人拖出城楼。
“我父子有灭国之功,阿父为当朝太尉,儿为前将军,这厮不过一从事,竟敢如此无礼,有朝一日,即便晋公能容你,这些士族门阀也不会容你!”
邓忠一语惊醒梦中人。
“哼!”邓艾扫了一眼周围,冷哼一声,返回城楼。
邓忠跟在后面,关上门。
邓艾还在郁闷,“就算他、他无礼,也不应杀他,如今倒好,怎向晋公交、交待?”
“阿父如今是太尉了,杀一条狗还用得着向谁交待?长安距成都千里,路上还有钟会、羌氐、乱军拦截,既然是密使,出点意外谁能知晓?来人。”
邓忠简直怒其不争。
“在。”几名甲士推门而入。
“将孙宏同来之人一并斩杀,不可走脱一人。”
杀伐决断,果然令人痴迷,难怪古往今来如此多英雄豪杰要争权夺利。
“领命。”甲士提刀就走。
邓艾看的一愣一愣的,整个人都呆住了。
过不多时,甲士们提着四颗血淋淋的脑袋进来,交了令,便转身离去了。
“阿虎,你究竟要作、作甚?”邓艾有气无力。
权力场上,父子同为一体,邓忠干的事,相当于邓艾干的。
就象高平陵之变,司马懿若不是有一个出类拔萃的儿子司马师,估计一辈子都是司马家的忠臣。
如今生米已经煮成熟饭,邓艾就是把邓忠槛送长安,司马昭也不会信他。
邓忠安慰道:“阿父是忠臣,儿也是忠臣,无须担心,万事有儿子在前面顶着,定不会让邓氏家破人亡。”
邓艾沉默下来,长叹一声,“罢了,老夫一辈子助纣为、为虐,就当是还、还债,如今你已成婚,早些为邓、邓家开枝散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