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艾小儿,可敢出关与吾一战?”
绵竹关下,胡渊带着几十骑前来挑战。
关上静悄悄的,仿佛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几面旌旗懒洋洋的飘荡着。
但如今的绵竹关已非昨日绵竹关,不仅被加固了,还在关前修建了一座坞堡,依托这座坞堡,堑壕鹿角连绵不绝,层层递进。
整座鹿头山都被改造成了一座要塞。
虽不及剑阁之险峻,却更坚固。
邓艾最擅长的便是土木之术,无论是在淮北治河,还是在陇右屯田,都会大兴土木,还在陇右军中专门设置了一支掘子军,专司土木。
钟会在涪城迁延不进的这一个月,给了邓艾足够的时间。
短短一个月,一座要塞便矗立在胡渊之前。
雉堞之后,邓艾正愣愣的看着他们,平日暴躁易怒的性子,现在却特别沉得住气。
胡渊喊了几次见没有动静,便令人驱赶几头耕牛上前。
牛身披的彩布,牛角上挂着白旗,左边写着放牛都督,右边写着口吃将军,牛尾上还挂着“龟缩不出邓士载”。
胡渊满脸得意策马上前,指着关上大喊:“老匹夫,尔不过汝南一放牛郎,若非司马公提携,汝岂有今日?还不速下关投降?本将念汝多年征战有功,今年老体衰,放你回汝南继续放牛。”
“哈哈哈……”荆州军轰然大笑。
关上陇右军脸皮挂不住了,这年头最讲究出身和家世,胡言出身安定胡氏,其先祖胡城从汉武帝时发迹,娶妻东方氏,成为安定郡的郡望。
到胡遵这一代,备受司马懿器重,官至车骑将军。
邓艾虽是邓禹旁支,却从不提及此事,早年非但当过放牛郎,还做过屯田客,出身过于低贱。
“都督,此贼辱我等太甚,我等愿出城与其死战!”
几个部曲勃然大怒,侮辱邓艾,同样也是在侮辱他们。
邓艾脸色由青转黑,由黑转紫,眼看就要火山爆发,终究还是忍住了,望着城下的几头更牛,长舒一口气,“想我幼年丧、丧父,年方十二,为农家放、放牛,奉养老母,发奋攻读,历经艰难,磨砺心志,口吃微贱,未阻青、青云,才有今日。出身寒微不是耻辱,能屈能伸方为丈、丈夫。”
在战场上的邓艾和在平时的邓艾完全判若两人。
冷静的就象山林中潜伏的猛虎。
而且活到他这个年纪什么没见过?
提携他的是司马懿、司马师,与其并肩作战的是郭淮、陈泰,对手则是姜维、钟会。
无一例外,都是当世翘楚。
如果被胡渊几声讥讽,便不顾一切下关与他厮杀,也就走不到今日了。
周围部曲逐渐冷静下来,“都督所言甚是。”
邓艾朝北方拱手,目光如炬,“今钟会攻、攻我,是为占据蜀中,割土自立,我等坚、坚守,便是效忠晋、晋公,诸位当效死、死力。”
钟会的檄文自然也在绵竹关传开,士卒们多多少少有些疑惑。
但慑于邓艾威严,无人敢质疑。
今日一番话更是坚定了他们们的决心。
邓艾对司马家的忠心,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反观钟会,挥军南下攻打绵竹关,已经是板上钉钉的造反。
“愿为都督死战!”
士卒对谁造反其实并不感兴趣,但是绵竹关若是被攻破,他们这些人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到手的钱帛、田地、女人,到时候还是不是他们的就不一定了。
邓忠拿他们当自己人,钟会却不一定,他麾下十几万人马,投降过去的陇右军肯定不受待见。
“老匹夫不见棺材不掉泪,破关之后,鸡犬不留!”胡渊勃然大怒,冲着关上大吼。
但这句话恰好刺激到了陇右军,也印证了钟会要杀尽陇右军的流言。
一时间,雉堞后的陇右军额头上青筋直冒,紧握刀矛的手嘎吱作响。
呜呜呜——
号角声连天。
几千青壮被后面的甲士驱赶上来,顶着盾牌扛着长梯,眼中全是绝望。
这些都是从汉中抓来的俘虏,被胡烈编成了“徒卒”,专门用来送死,吸引弓弩,消耗敌军士气。
还未上阵,便哭喊震天。
有人甚至还跪在地上求饶,但换来的只是荆州军的弩箭,哪怕走慢一些,也会被督战队追上,一刀砍翻在地。
还未开战,崎岖的山路上就血流遍地。
陇右军同样不会怜悯这些徒卒,万箭齐发,不到半个时辰,徒卒死伤遍地。
但这时后面的荆州军甲士也杀了上来。
人人身披铁甲,顶着盾牌,三五成群,踩着徒卒的尸体,缓缓推进。
弩箭射在他们身上,不是被弹开就是嵌在甲胄上,伤不到他们分毫。
荆州军常年在襄阳与吴军对峙,战力倒也中规中矩。
不过胡渊没有跟士卒一同推进,而是带着兵马在关下驱赶士卒上前。
“诸军勿动,放他们上来。”邓艾面无表情。
绵竹关建在鹿头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