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钟会要杀尽我等?”
“少将军说的,还能有假?”
“都督和少将军是三朝老臣,对朝廷忠心耿耿,诸位也都是朝廷忠臣,钟会要造反,肯定要杀尽我等,占据蜀中,然后杀回洛阳、陇右。”
东方辰带着两百多个能说会道的士卒,在军中游说。
全是假话的谎言一戳就破,但七分真三分假的谎言,就由不得他们不信了。
在普通士卒眼中,邓艾和邓忠必然是忠臣。
那么先动手的钟会就一定是乱臣贼子。
“哪还有什么好说的?谁敢动少将军,谁就是我们的杀父仇人!”百人将张延在人群中拉气氛。
“对,咱们跟在少将军方才过了几天好日子,钟会这厮偏不教我等好过,我等也不让他好过!”
百多个陇右籍的老卒怒不可遏。
汉末三国,最不安分的地方一定是陇右河西。
中平元年(184年),陇右豪强宋建、北宫伯玉、李文侯等反,推举边章、韩遂为首领,杀金城太守陈懿,拥兵十多万,先后连败皇甫嵩、张温、董卓、孙坚等名将。
攻掠三辅,兵临长安之下。
其中宋建还在陇右建了一个河首国,当了三十年的土皇帝。
后马超在潼关被曹操击败,入陇右,诸羌渠帅争相投效,陇上郡县皆应之,卷土秦凉,再次成为曹操的心腹大患。
这还只是当地豪强,羌胡的叛乱从东汉立国就没停过。
所以跟着邓忠抵御钟会,对陇右军而言算不得什么大事。
邓忠也非常有分寸,打着司马昭旗号,讨伐姜维,士卒更没理由反对。
某种程度上,邓忠已经与士卒们形成了利益捆绑。
至于中层将领,更没有反对邓忠的理由,在征西军府里,他们还是军侯、校尉、百人将,跟着邓忠好歹能吃上肉,被钟会兼并,连西北风都喝不到两口。
钟会拿下蜀中,必然造反,到时候他们就成了真正的乱贼。
所以听从邓忠的军令,是他们最佳选择。
喊杀声、叫骂声从大营直接传到了市桥门城楼上。
士卒恨不得连钟会的祖宗十八代一同问候了。
邓忠撒下去这么多钱,效果立竿见影,如今军中只认“少将军”,都快不认邓艾这个都督了。
再经东方辰这么一鼓动,立即众志成城。
“少将军,关彝、张靖求见!”楼下部曲樊应大声禀报。
“请上来。”
关彝是关羽之孙,张靖则是张飞之孙,张苞庶子,邓忠见过关彝,没见过张靖。
他的堂兄正是战死在绵竹的张遵,他主动找上门来,让邓忠颇感意外。
刘禅的二女儿长阳公主嫁给关兴之子关统。
关统早夭无子,死后由关兴庶子关彝续封,至于张氏,刘禅的大小张后都是张飞之女,刘璇虽不是张后所出,但关系摆在这里。
如今邓忠娶了刘妙瑜,牵强附会,与两家都能“沾亲带故”。
政治联姻,有个名分就够了。
“他们来作甚?”牛催一脸清澈的愚蠢。
“蜀汉已经亡了,如今姜维联合钟会反攻成都,若是成功,他们这些人的处境就尴尬了。”
邓忠如今是刘禅的女婿,与他二人也算是同辈。
正说着话,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两道魁悟身影挡住了大门,投下长长的影子,“拜见前将军。”
“不知两位所来何事?”邓忠起身相迎。
二人对望了一眼,“闻钟会叛乱,我二人各率部曲来投,还望前将军收留!”
虽然知道他二人是为了钟会而来,没想到竟直接投军。
邓忠求之不得,“两位皆名将之后,今来相助,忠安敢不从?不知两位带了多少部曲?”
关彝道:“我家三百五十七人。”
张靖道:“四百七十二人。”
加起来还没一千,邓忠心中略感失望,脸上却越发热情,“有两位相助,破钟会必矣!”
两人来投的像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
君子之泽,三世而衰,五世而斩,蜀国二代中尚有一些人物,关兴张苞等都曾勇冠三军,但到了三代,便泯然众人矣。
原因很简单,他们在成都城中养尊处优,怎么可能比得过战场上争杀出来的人?
就象汉末,猛将名臣层出不穷,而到了魏晋,水平明显下降了几个档次。
所以司马懿司马师司马昭能轻松大杀四方。
如果这两人都有才干,早就被姜维带去了前线,或者被刘禅启用。
“两位暂为我麾下左右司马如何?日后若有战功,再上报朝廷。”邓忠微笑望着两人。
前将军虽高于杂号将军,却不能开府治事,左右司马是邓忠能拿出来最有诚意的职位,跟在自己身边。
关彝眉头一皱,脸上有些失望。
其父关兴弱冠即为侍中、中监军,其兄关统也是年纪轻轻就官至虎贲中郎将,娶公主为妻。
但陇右军中强者为尊,邓忠赏罚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