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家婚嫁,要经过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一长串的流程,少则半年,多则两三年。
不过眼下是多事之秋,没那么多的讲究,一切从简。
邓忠军务繁忙,刘禅也急于促成这桩婚事,邓艾点头后,生辰八字一对,便水到渠成了。
婚礼当日,整个成都城都喜庆起来。
处处张灯结彩,百姓喜笑颜开,笼罩在成都之上的阴云似乎也退散了。
邓忠选了五十骑兵,两百甲士,皆黑甲红缯,敲锣打鼓的招摇过市,算是走了个过场。
只是寒冬腊月里,很多人衣衫褴缕面黄肌瘦的,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便下令打开粮仓,给成都百姓每户分一斗粮食,一斗将近十二斤,成都城内在籍人口将近两万户,两千石粮食,还是拿的出来的。
不用供给姜维的六万精锐,蜀中的压力大减。
锦官织坊产出的蜀锦,和仓库、皇宫存留的锦帛,全部分给将士,无论邓忠直辖的左军、右军、虎步军,还是牵弘、王颀、杨欣三将的部众,人人都有份。
蜀国好歹还有直百钱,民间好歹还认。
魏国在太和元年(227年),仿效汉五铢,铸造魏国五铢,但该钱只有汉五铢一半重,成色还不足,民间又充斥着大量私钱,钱制混乱,百姓干脆以谷帛等实物代替钱币。
而天下锦帛,蜀中为最。
分下去的这些蜀锦拿到魏国,直接就能当钱用,价抵黄金。
一时间,军中民间皆大欢喜。
本来还想免除蜀中明年的赋税,被爰邵劝阻了,“来日方长,眼下大战在即,正该积蓄粮草,严阵以待。”
“那便罢了,等我们喘过这口气,再推行恩惠。”邓忠虚怀若谷。
“士民皆有赏赐,少将军却忘了还有一批人。”
爰邵骑在马上,与邓忠边走边谈。
今日是大喜的日子,邓忠仍脱不开身。
“何人?”
“蜀中官吏。”爰邵寒门出身,干吏起家,军务上比不上邓忠,但在庶务上颇有见地。
“官吏?”邓忠笑了一声,“不就是几千官吏吗,给。”
“不是几千,是四万!”
“什么?”邓忠险些从马上摔下来,蜀中就这么大的地方,竟然有四万官吏。
整个陇右的文武将吏加起来,也不到一千。
难怪刘禅扛不住要投降,难怪号称天赋之国的蜀中,百姓这么穷,仅是供养这四万官吏,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还要供养东南北三面的十二万大军。
爰邵道:“若非这四万官吏,如何能压制蜀中豪族,连年北伐?”
蜀汉以荆州治益州,每次北伐出动的兵力动辄数万,后勤补给至少十馀万人,没有一个强大的官僚体系,根本动员不起来。
每北伐一次,这套体系就会膨胀一次。
诸葛武侯在时,还能选贤任能,简省官吏,凭借个人才智和威望,让这套体系良性发展。
其他人就没这个本事了,蒋琬、费祎、董允缝缝补补,使其勉强运转。
这三人去了之后,陈只、诸葛瞻、董厥这些人连勉强运转都做不到。
姜维或许有这个能力,但他更偏向于军事,常年领兵在外。
爰邵道:“少将军成亲,正可借机坐收人心。”
“四万人……每人一匹锦就是四万匹,我哪来这么多?”邓忠双腿都在哆嗦。
之前为了防止士卒在城中烧杀掳掠,已经赏下去不少,这一次再赏下去两万多匹,手上剩下的就不多了……
爰邵神色古怪,“这几日城中各大府库,以及犍为、广汉陆陆续续报上来,锦绮彩绢有十九万匹。”
“什么?”邓忠听到数字后难以置信。
爰邵道:“少将军与蜀主联姻,下面官吏就想通了。”
下面的官吏系统若是不配合,只怕这些蜀锦永远隐藏下去。
邓忠算是领教到了他们的厉害,沉吟片刻后道:“罢了,一并赏了!”
爰邵拱手,“就知少将军能想通。”
即便明知这四万官吏是毒瘤,以眼下形势,只能先稳住他们。
而要打造一条更高效的体系,需要投入更大的精力物力,眼下根本没这个时间。
挡住钟会姜维的进攻,活下去才是邓忠最大的须求。
这套体系虽是个烂摊子,但烂摊子至少也是摊子,没有他们,一粒粮食都收不上来。
“包括军中将吏在内,每人赏两匹锦!”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成都锦里有三千织工,一个月的产量是七千到一万匹左右,只要这颗摇钱树在,邓忠就能在财政上扛下去。
其实锦官也在这套官僚体系中。
邓忠虽然有些贪财,但眼下大兵压境,蜀锦卖不出,也换不来牛马粮草,索性都抛出去,收买人心。
“谢少将军!”周围部曲顿时喜笑颜开。
“属下立即去办!”爰邵一拱手,勒转马头,向成都府衙行去。
按这年头的市价,一匹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