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视。
“你看这是何物?”钟会从案几上取出一份奏表,扔到卫瓘面前。
奏表是一封劝司马昭早日登基,克成大通,不过字里行间洋洋自得,夸耀自己的功劳,让司马昭升他为假节钺,都督蜀中诸军事,预备伐吴之事,同时撤回钟会大军。
本来这些都还没什么,邓艾生性如此,前几封奏表也都是这种做派。
不过这封劝进表的最后,却是让司马昭立司马攸为储……
虽说司马攸也是司马昭所生,聪明瑞智,乐善好施,但年幼时过继给了司马师。
如今司马昭掌权,更青睐自己的嫡子司马炎。
但因朝中支持司马攸的人太多,司马昭一直没有立储。
天下无人不知,司马懿与司马师对邓艾有知遇之恩,邓艾对二人忠心耿耿,自然也愿意站在司马攸一边。
邓艾跟朝中其他人不一样,手握兵权,战功赫赫,他这封奏表上去,必定能得到很多人的支持。
但司马昭生性多疑,一个外镇大将参与立储之争,基本就是自寻死路了。
这份奏表算不得什么谋反的罪证,却精准触动司马昭的逆鳞。
“这当真是邓都督所作?”卫瓘眼中精光闪闪。
他也曾拜入钟繇门下,学习书法,更清楚钟会的独门绝技,便是模仿他人笔迹。
“那还有假?此乃军中诸将联名上表晋公,邓艾谋反的证据。”钟会又甩来一份缣帛。
除了老生常谈的嚣张跋扈、封赏官吏等等罪名,还多了私自募兵等几条罪状。
表奏的最后,是一行行的人名和手印。
荀恺、胡烈、羊琇、贾辅、田章、夏侯咸……
只不过缺了卫瓘和杜预,这份奏表就少了几分说服力。
“在下愿意署名。”卫瓘瞬间就知晓了钟会的心思。
他没能除掉邓艾父子,邓忠也没杀他,更没有扯旗造反,钟会便师出无名。
所以必须得到司马昭的支持。
没有从中原转运过来的粮食和军械,这十几万大军将会瞬间崩溃。
这两道奏表还有另外一层意思是,向司马昭证明,在除掉邓艾之前,自己还有用处……
卫瓘咬破手指,在奏表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下血手印。
“伯玉,真乃俊杰也。”钟会目光复杂的看着卫瓘,既有几分惜才之意,又有几分忌惮。
毕竟是自幼相识的发小,犹尤豫豫,下不了杀手。
“咳……”旁边姜维咳嗽了一声。
钟会眼中的杀气压过了爱惜之意。
但这时帐外有人大声道:“末将胡烈拜见都督!”
帐帘掀开,一阵寒风涌入,为首胡烈,身后跟着胡渊、皇甫闿、羊琇、贾辅等一众将领。
“汝等何事?”钟会面色一沉。
“启禀都督,卫监军乃晋公委任,谁若是伤了监军,谁便要造反作乱!”胡烈一上来就将了钟会一军。
卫瓘没死在邓艾父子手上,却要死在钟会手上。
谁要造反,一目了然。
钟会一震,望着浓眉大眼的胡烈,不可思议道:“此言是何人指使?”
胡烈性情急躁,一向直来直去,绝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不只是钟会,就连姜维和荀恺都惊讶无比。
胡烈昂首挺胸,目光灼灼,“敢问都督,末将所言是对是错?”
钟会可以兼并诸葛绪,也可以杀许仪,却动不了胡烈,麾下三万精锐,还是司马昭的心腹。
眼见钟会有些下不来台,一旁的荀恺笑了起来,“胡护军误会了,都督与监军皆朝廷重臣,未得晋公之令,岂会自相残杀?”
“末将鲁莽,还请都督恕罪!”胡烈拱手弯腰。
“请都督恕罪!”身后一众将领齐声。
“诸位何罪之有,我与伯约乃总角之交。”钟会脸色难看,说出的话却温和起来。
今日这些人分明是来示威的,事情似乎也在一步一步脱离他的掌控。
“都督英明,我等告辞。”胡烈扶起卫瓘,一起朝钟会拱手,退出大帐。
帐帘落下的一瞬间,黑暗笼罩帷帐。
钟会的脸上重新铺满一层阴霾。
姜维闭目养神,帐中气氛略显沉闷。
荀恺察言观色,知道他们有些话不会当着自己的面说,便起身道:“汉乐二城仍未归降,恐有反复,我先回汉中。”
钟会点了点头。
荀恺几人退出大帐,姜维这才睁开眼,“成大事者,无不当机立断,今卫瓘回返,诸将离心,唯有尽数除之,方可掌控全军。”
“若杀了他们,还有何人为我死战?”钟会目光一闪。
真杀了这些将领,军中必然大乱,到时候就无人压制姜维的六万精锐了。
而且前面还有一个邓艾父子,钟会看不起邓艾的出身,却也不得不承认邓艾的才干。
姜维道:“卫瓘回来了,你以为他们还会为你效命?”
“要对付卫瓘和胡烈,办法多的是,到时候让他们为前部,去攻打绵竹关,借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