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忠不置可否,卫瓘留下来也无不可,此人才智卓绝,堪比汉末毒士贾诩,历史上邓艾、钟会、姜维都不是他的对手,死在他的算计下。
若不是牵弘王昭以死士来报信,邓忠只怕现在还被蒙在鼓里,中了他的毒计。
若有此人出谋划策,邓忠觉得以后行事要轻松许多。
不过转念一想,注定是一厢情愿。
卫瓘在大战之前,便是朝廷的侍中、廷尉,曾持节慰劳河北。
官职地位比钟会还高,不能投奔一个寒门出身的前将军。
卫瓘冲邓忠拱手,“几位好意在下心领了,然则此行受晋公所托为朝廷出力,岂能半途而废,在下愿意返回涪城!”
“监军真忠臣也!”邓忠有点佩服他了。
这次回去,孤身入龙潭虎穴,九死一生。
不过换做自己也会这么选择。
富贵险中求,除掉钟会和姜维,他就能向司马昭交代,继续当司马家的忠臣,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留在成都,河东卫氏便要凋零了……
邓忠在军中挑选了两百人,弄了一辆马车,车上插着一面大旗,上书“魏监军卫”四字。
还置办了五十多件锣鼓,跟在马车后面敲敲打打,弄得跟娶亲一样。
卫瓘满脸无奈,却又无可奈何被士卒们拥上马车,“在下还有一疑惑之处,还望将军告知。”
“监军请言。”
“某此行神不知鬼不觉,机关算尽,三将举动并无太大异常,为何将军转眼就能知晓在下的藏身之处。”
周围一片安静。
一同送行的牵弘和杨欣脸色一僵。
卫瓘当着二人的面这么问,心中应该有了答案。
不过这个问题有些难以回答,几句假话骗不了他。
正常情况下,谁也不会防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更不会相信他能除掉邓艾,邓忠总不能说自己知道历史吧?
“监军千算万算,唯一算错了人心。”邓忠给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
正常情况下,没有牵弘王昭相助,邓忠绝不是卫瓘对手。
“人心?哈哈哈,如此在下此败不算冤枉,将军年纪轻轻便机智过人,胜钟会远矣,他日不可限量也,后会有期。”卫瓘留下这句话便上了马车。
“起行!”
牵弘帐下的功曹杜轸喊了一声,跟在马车之后,一同向北而去。
牛催道:“没想到这厮也会称赞少将军。”
“这是称赞吗?”邓忠回过味来。
拿钟会作比较,意思再明显不过,是在暗示自己今后也会步钟会的后尘,起兵造反。
这哪里是称赞,分明是卫瓘下的战书。
卫瓘拿下钟会后,下一个目标还是自己。
上了司马昭的棋盘,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莫非不是?”牛催一对牛眼眨了眨。
邓忠敷衍道:“你觉得是就是。”
“哎呀,可惜,还是放跑了此人。”
“我能抓一次,就能抓第二次!”邓忠望着远去马车,雄心万丈。
牛催大笑,“哈哈哈,少将军所言甚是,一手下败将而已。”
这时牵弘上前主动请缨:“汉嘉郡为蜀南门户,末将愿驻守此地,转为汉嘉太守,剿灭贼寇,防备霍弋所部。”
汉嘉郡虽然也是郡,但跟蜀郡不可同日而语。
人口钱粮不在一个量级上。
杨欣道:“子毅留在汉嘉这等荒凉之地作甚?”
牵弘笑了笑,“人各有志。”
“有牵将军在,蜀南无忧矣。”邓忠知道他是想置身事外,不想卷进这场狂风骤雨之中,便点头同意了。
牵弘满眼感激之色,“少将军正用人之际,某帐下王昭,勇武过人,流落南荒之地着实可惜,愿为少将军牵马执蹬。”
“我正缺一帐下督,多谢将军割爱。”邓忠心照不宣,他不愿意卷进来,却让部将入局,还将蜀郡拱手相让,基本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蜀郡就在成都旁边,相当于关中三辅之一的京兆。
以后征西军府的政令,不用再经过蜀郡太守,邓忠成了实质上的蜀郡太守。
也算此行的意外收获。
整个蜀中最繁华的地方就是蜀郡,是秦朝三十六郡之一,广汉和犍为都是从蜀郡析置的。
留下牵弘,邓忠带着兵马返回成都,路上派出骑兵去追王颀所部。
陇右三将,王颀最善战,但出身不好,是毋丘俭的部将,灭辽东,二破高句丽,虽战功赫赫,却始终不得司马家重用。
混了几十年,从带方太守转为天水太守,原地不动。
邓忠没计较他图谋邓艾之罪,只下令让他返回成都。
王颀若是听令回来,这事就算过去了,天无绝人之路,以后的事,大家再想办法。
解决了卫瓘这个隐患,收了杨欣和王昭,邓忠现在对蜀中的控制越发严密。
要解决王颀,办法实在太多了。
王颀再厉害,在战场上也不是邓艾的对手。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