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

阿尔萨斯早就想好该如何回应，既然勇者存在于传说之中，那自己就当一回。

卡恩一愣。

勇者？

这个词已经几十年没人提起。

“你是勇者？”

“不然呢？我还能是魔王吗？”

“……”卡恩想起迪克在绯色梦呓那一战单刷三只魔法师的速度，想起他的剑架在贝尔涅亚脖子上的那一刻，自己根本根本看不清的战斗。

这个人的实力确实超过传说级。

“走吧，你不想去看看暗黑赫姆卡斯的魔王吗？”阿尔萨斯朝传送门走去。

卡恩是第一次在没有解决楼层boss的情况下，往下一层走，他怀疑地看了贝尔涅亚一眼，只见对方慵懒地看着自己的指甲，完全没有阻拦的意思。

如果真的击败贝尔涅亚，地下城的机制就会出现宝箱，阿尔萨斯除了不想亏恐惧值来复活以外，他也不想亏魔晶石，白白送出装备。

传送门在虚空中缓慢旋转。

虽然感觉很奇怪，但在这座从第一层开始就不寻常的地下城中，似乎又合理。

卡恩迈出第一步时，右手的断骨处传来一阵钝痛，他没有低头去看，目光一直锁在前方那道黑发青年的背影上。

不，是自称“勇者”的人。

卡恩在脑海中把过去几天的战斗重新过了一遍，与骸骨低语的那一战，迪克对于巨型骷髅的处理方式比任何攻略都要精准；与绯色梦呓的那一战，他一个人在三只魔法师之间来回穿插，节奏干净；而刚才与贝尔涅亚的战斗……

卡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起迪克在第二十三层安全区说过的一句话——

“我有一个方案。”

那时候他天真的以为迪克就是个有天赋的年轻人，现在想来，这个人似乎从一开始就知道该怎么对付boss。

“你在想什么？”

阿尔萨斯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在想你到底瞒了多少事。”卡恩的声音沙哑，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疲惫，“你对这座地下城的了解……”

“恩。”

“你就只会说‘嗯’？”

阿尔萨斯停下脚步，侧过身看了卡恩一眼，传送门的紫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张年轻的面孔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

“你想听什么？”

“我想知道，身为勇者的你为什么要混进光之黎明，伪装成黄金级冒险者？还有……你真的是勇者？”

“问题有点多，等打完魔王再说。”

阿尔萨斯率先踏入传送门。

卡恩也跟了上去。

传送门的另一端，温度骤降。

卡恩睁开双眼。

他站在长廊的尽头。

长廊两侧矗立着数十根黑曜石柱，柱身雕刻盘旋而上的巨龙，每一片地龙鳞都清淅可辨，龙眼处镶崁的暗红色晶石在幽暗中发出微弱的红光，象是一条条沉睡的巨龙正在用馀光注视闯入者。

穹顶高得看不到顶。

长廊尽头，是一扇门。

两扇门板是用整块黑曜石雕成，门面上有一条用暗金色的线条勾勒出地盘踞巨龙，龙翼展开复盖整扇门，龙尾从门下沿垂落，盘成繁复的纹饰。

龙首正对廊道，双眼的位置嵌着两颗拳头大小的金色宝石。

仅仅是站在门前，卡恩就能感受到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因为门后是，亚恕大陆最强大也是最古老的存在之一。

“你紧张了。”

阿尔萨斯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卡恩没有否认。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紧张。”阿尔萨斯伸出手，掌心按上那扇巨门。

“你来过？”

“很久很久以前。”

掌心与门面接触的瞬间，龙首双眼的金色宝石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从门缝中涌出，象是有千万只金色蝴蝶同时从门后飞出，门轴发出低沉的轰鸣。

门开了。

卡恩曾经无数次地想象过暗黑赫姆卡斯王座厅的样子，从骷髅堆成的王座到血池环绕的大殿，所有逼格最高的场景都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甚至与安瑞薇讨论过无数次“如果能打到王座厅会看到什么”，但眼前的一切，与想象没有任何重合。

王座厅比预想的小。

地面铺就整块的黑曜石板，每一块都打磨得象镜子，能倒映出人影，而两侧的墙壁上没有猎奇的装饰，只有几幅用暗金色画框装裱的肖象画。

画里都是魔物。

每一幅画的右下角都有签名，字迹工整得象印刷体。

身穿礼服的吸血鬼、粉发小女孩、看不清脸的骷髅、扛大斧的牛头人、身材火辣的魅魔、典雅秀丽的蜘蛛女王……

除了吸血鬼，卡恩都认识，从第二十一层的皮里恩到第二十四层的贝尔涅亚。

王座厅的正中央，有一张会议长桌。

卡恩盯着长桌，那是深色的橡木制作而成，桌面光滑，边角有磨损的痕迹，显然经常使用，桌上摊着几份文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