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城的另一头。
雷恩正蹲在地上帮受伤男人包扎,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安慰的话,而欧丽丝帮受伤女子包扎好后就站在一旁,目光还在往信道深处扫视。
阿尔萨斯靠在墙边,闭着眼睛,忽然他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分身消散。
“迪克?”雷恩细心地注意到阿尔萨斯的异状,追问道:“你怎么了?”
“下次别一个人冲上去。”
“为什么?”
“因为你打不过。”
雷恩一愣,然后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憨笑:“你说得对,但……”
“我还是会冲的,万一我没冲,他们就真的完了,我不能接受。”
阿尔萨斯看着雷恩,想起往事。
那时候他刚穿越成魔王,地下城一片混乱。有一天,幼年哥布尔掉进岩浆池的缝隙里,谁都懒得去救,反正魔物在地下城里死掉也能复活。
但有只勇敢的哥布尔,明知道岩浆池有多危险,它还是爬了下去,把幼崽拖出来之后,自己却被岩浆烫掉了半条骼膊。
后来阿尔萨斯把那只哥布尔提拔成为第一层的首领,就是现在那只收过路费收得眉开眼笑的哥布尔首领。
阿尔萨斯看见雷恩憨憨的笑脸,忽然觉得,这两个“傻子”还挺象的。
雷恩一边包扎一边念叨道:“我虽然常常被骂,但我就是看不下去。”
“那你不该成为冒险者。”阿尔萨斯曾看过太多冒险者不是死于魔物,“冒险者必须量力而为……”
“不对。”雷恩转头看向阿尔萨斯,认真地说道:“冒险者应该挑战未知,如果人人都量力而为,那谁去挑战没被征服的地下城?谁去面对没人打败过的魔物?”
闻言,阿尔萨斯陷入沉默。
这话说得……还挺象那么回事。
“在那之前,”欧丽丝的声音冷冷地飘过来,“你能不能先学会别被青铜级的流氓踩在地上呢?”
雷恩的嘴张了张,又闭上。
“……那是个意外。”
“上次也是意外?”
“上次也是。”
“上上次呢?”
雷恩被怼得沉默,低头继续包扎,动作明显用力了不少。被包扎的男人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看了看欧丽丝的表情,识趣地没吭出声。
阿尔萨斯靠在墙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欧丽丝嘴上在骂,但刚才雷恩冲出去的时候,她的弓弦拉到了满。如果鲁特真的下杀手,那支箭会瞬间钉穿他的喉咙。
骂人,不是因为觉得做错。
是怕真的出事。
阿尔萨斯重新闭上眼睛。
欧丽丝的目光从信道深处收回来,落在阿尔萨斯身上,停留至少一秒。
“怎么了?”阿尔萨斯感觉到那双探究的目光,缓缓睁开双眼。
“……没什么。”欧丽丝收回目光,声音平静道:“你先好好休息吧。”
不消一刻。
“好了!”雷恩拍了拍手站起来,“你们两个在这儿等着,状况好点就出去吧。”
那对男女冒险者连连点头,缩在墙边不敢出声。
阿尔萨斯跟在后面,走过欧丽丝身边时,她的声音很轻地飘过来。
“刚才好象有股魔力波动……”
阿尔萨斯脚步一顿。
“什么魔力波动?”
“没什么。可能是我多心了。”
欧丽丝转身朝骨门走去。
阿尔萨斯若无其事地跟着往前走,看着她的背影,微微眯起眼睛。
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
骨门前的信道更窄,两侧的石棺堆栈成墙,头顶铁链摇晃的声响像某种低语。
雷恩走在前头,短剑反握,呼吸已经调整得平稳;欧丽丝落后半步,箭矢搭弓弦上,目光扫视两侧;阿尔萨斯殿后,双手插兜,看起来象在散步。
“你们有没有觉得……”雷恩压低了声音,问道:“这里安静得不太对劲?”
话音刚落。
前方拐角传来低沉的吟唱声。
欧丽丝脸色一变:“骷髅法师!”
三只骷髅法师从拐角走出,身披破烂黑袍,眼框里跳动着紫色的火焰,骨指间凝聚着暗绿色的光球。
“散开!”
欧丽丝的箭矢抢先射出,钉在骷髅法师的胸口,眼框的紫焰晃了晃,但没有熄灭,银箭对骷髅法师的效果远不如对普通骷髅。
第二只骷髅法师抬起骨臂,一颗暗绿色的光球激射而出。
雷恩侧身翻滚,光球擦过肩膀,击中身后的石棺,棺板瞬间腐蚀出大洞,边缘冒着刺鼻的白烟。
“腐蚀术?!”
雷恩瞪大眼睛,“这玩意能秒人的!”
第三只骷髅法师完成更长的吟唱,手中的骨杖往地上一顿。
轰。
信道两侧的石棺同时炸开,六只骷髅士兵从中爬出,空洞的眼框锁定三人。
“前后都有!”欧丽丝连续两箭射倒两只骷髅兵,但箭袋已经快见底。
雷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