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河武馆,日头正中,炽白的阳光通过院中的老槐树撒下斑驳阴影,带来些许阴凉。
阴影中黄辉端坐石椅之上,目光落在院中几个弟子身上。如今时局武馆内的弟子是越发稀少了,加之前不久才来的杨盘,一共也才六个人。
人数稀少,带来的收益自然也跟着减少很多。不过这些年来武馆收益一直不错,其实攒的银两也不少了,黄辉最近也在考虑搬离开桐江县。
虽然他已尽得父亲真传,铁布衫已经步入第三层达到由外而内,产生内力的境界。这样的实力,放在寻常江湖人眼中也能称得上一句好手。但他知道,这样的修为在那些真正的高手眼中也不过就是个江湖三流。
而如此修为不要说纵横江湖,就是在江湖中自保都难以为继。这也是黄辉选择继承武馆而没有踏足江湖的原因,毕竟打打杀杀哪里有开馆赚钱来得安全和舒适。
可惜这样的道理他虽然早早明白,但眼前这些在馆内习武的师弟们恐怕就不太了解了。
恐怕在他们心中还想着学成铁布衫后便能纵马江湖,行侠仗义吧。呵呵,真是一群没见识的小年轻。
不过黄辉也不会把事实告诉这些人,如果直接和他们说就算学了铁布衫在江湖中也不过是三流小人物,这岂不是砸了自家的招牌。
毕竟这县城里的人都知道,他父亲可是能和郭大侠交手的人物。
反正他们交钱武馆传武,最后学成什么样都是自己的造化。况且一样米养百样人,一个人学不好总有其他人能够将铁布衫练得更加精深。
抿了一口清茶,黄辉起身走入院落之中。
杨盘仍在站桩,不过相比于一个月前,他如今的桩功娴熟。整个人站起桩来便如盘根老树扎根大地,有种稳妥厚重、不动不摇的气势。
不仅如此,他的胸口也在随着桩功在一起一伏。每一次的呼吸吐纳都显得极为绵长,这样的呼吸如果不是身强体健之人恐怕吐息不了几口,就会头晕眼花了。
“杨师弟的桩功看来是彻底掌握了,接下来倒是可以开始铁布衫的修行了。”
黄辉的话语在耳边响起,杨盘猛然睁开双眼,吐出最后一口浊气才收起桩功,面色欣喜地看向黄辉:
“黄师兄,我可以修行铁布衫了吗?”
由不得他不激动,毕竟乱世之中实力才是立身根本。县内如今的局势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彻底纷乱起来,原本就算没有黄辉开口,杨盘也准备在今天请求修习铁布衫的。
“当然,我看这一个月师弟你的身体也调养回来了,铁布衫的修行自然就可以提上日程。”
黄辉踱步带着杨盘来到院落一角,最后在一处立有几根木桩的位置停留下来。
杨盘知道这里就是平日其他弟子修行的地方,眼前的这些木桩每一根外面都用粗糙的麻绳缠绕捆绑,其上毛刺突出隐隐地还能看见些许血迹粘在上面。
“铁布衫是横练外功,目的在于打熬身体,通过外力的排打、摩擦、撞击让身体变得更加坚硬。”
“在此过程中,修行之人的身体一定要足够强壮,否则几棒子打下来人就先扛不住了,这也是我让师弟你先站桩调养身体的原因。”
黄辉目光看向杨盘,继续说道:
“我铁河武馆所授铁布衫共有两层,第一层便是磨皮。修习者首先需要借助这木桩来打磨身体外皮,待外皮坚韧似牛皮之后才进行第二层的排打修行。”
磨皮?
杨盘目光重新落回木桩之上,现在他倒是知道那上面的血色是怎么来的了。可是就这么硬磨啊,不干吗
而且先不说能不能成,就算最后成了那不得浑身是茧。他虽也不在意外部形象,但人体皮肤到底脆弱,在这磨皮的过程中难免损伤,到时不说修炼了,恢复都得耗费不少时间吧。
不过看黄辉身上,虽然皮肤相对粗糙一些,但也没有那些灰白色的厚茧啊。
看出杨盘的疑惑,黄辉静静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辅助铁布衫修行的外药,横练外功最是伤身,如果没有这药膏辅助,就算最后成功也会落下一身病痛。
其实江湖上的各门各派的外功多有外流,但始终没有多少人能够练成,这其中原因便是缺少这内核的辅助外药。”
杨盘接过小瓷瓶,拔开塞子,顿时一股中药味道扑鼻而来,同时心中的疑惑也随之消解。就在他准备收起这药瓶之时,黄辉的声音又传过来。
“一瓶一两。”
“一两!黄师兄,这外药也要另算吗?”杨盘看向黄辉,声音都不由得大了几分。
“当然,难不成还免费啊。这外药可是多种药材配合熬炼而成,别看是小小一瓶,磨皮阶段也足够你使用十次左右了。”黄师兄夺过药瓶没好气道。
“当然,师弟你要是多买几瓶,师兄也是可以给你打几折的。”
啧,黑心的奸商!
杨盘眼皮狂跳,没想到都穿越了还是离不开被剥削压榨的命运。原本以为剩下的十几两银子还能撑上一段时间,现在看来恐怕心理的预期又得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