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民的后代依旧是贱民。
等级制度极其严苛,没有家世爵位,普通民众,便是连字都学不成,更遑论其他技艺。
但门客却是一个例外。
门客非是前世那般,身怀绝技,而是贵族子弟出钱粮资助,培养人才。
况且,温阳文公子乃是内城御三家子弟,在这外城也颇有名声,能去他那儿做事,确实不错。
“嘀咕什么呢?!都给我麻利点!”
这时,一道略带尖酸刻薄的粗哑嗓音,从几人背后传来。
是成衣铺掌柜的儿子,刘通。
他一身黑色短褂,露出结实有力的腱子肉,眼神如同带着利刃般,扫视着铺子内的几个学徒工。
“都规矩点,别冲撞了几位贵人。”
刘通低着嗓子训斥,带着讨好似的大脸,凑上先前那几位中年贵妇人。
众人散开,纷纷开始忙活。
时间转眼,便到了晚上。
众人下工。
刘二狗被大家簇拥着,脸上再没了白天阿姐去花船的悲痛,倒是满面春风,享受着众人的吹捧。
“二狗哥,将来可别忘了咱们几个。”
“是啊,二狗哥,你若是有了出路,拉兄弟们一把。”
众人一路走,一路讨好,慢慢便到了居住地方,一处破旧的低矮平房局域。
一眼望去,没几家点了灯火,夜色暗沉的有些吓人。
黑漆漆的街道口子内,不时能看见人影攒动,也不知是干什么。
陈石生告别众人,低着头朝着自家屋子走去。
路面崎岖不平,随处都是垃圾,甚至能看见人的排泄物和动物尸体。
陈石生目光略微挪开,扫视周围,馀光不经意瞥见侧面的巷子口。
里面正有几双幽暗目光,正不断打量过路人,他心中一紧,脚步加快了几分。
他手往腰间掏去,握了握腰间一把小刀,这世道,不止小孩女人能卖,未成年的少年,也是有人买的。
至于买来干什么
陈石生不得而知。
他家就住在这片贫民窟的边缘处,往里走了不到片刻,穿过一个巷子口,便到了家。
一处土屋,带着一个小院,外头扎着栅栏,却早已破损不堪。
周围邻居家家紧闭房门,窗户都是封死的,只留一道小口透气。
陈石生小心避开地上不知什么动物的发臭尸体,快步走近到屋子,敲了敲有些破旧的木门。
“谁?!”
里面响起女人警剔的声音。
“嫂子,是我。”
陈石生低声道。
木门很快打开,看见陈石生的那刻,女人神情才略微放松下来。
“石生,快进来!”
柳芸嘴角带笑,手里木棍微微松开。
也只有小叔子回来,有了依靠,她心里才不似白天那般提心吊胆。
陈石生进屋,里面陈设简陋,几根木凳,一张木桌,桌上摆着一盏油灯,还有些针线布料。角落则是有个简易灶台,落满黑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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