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成了?”
“成不成的半个时辰后就知道了。”谢景转向西边看看太阳,此刻最多申时两刻,估摸着天黑前能炖烂。
一窝孩子闻言意识到今儿能吃到,一个两个都挤到几块土坯搭建的简易灶前,名曰他们会烧火,实则等尝鲜。
哪怕谢小六不信不着调的兄长能做出美味,也不想错过。
这些日子他可是不止一次听村里人念叨——
“早知道我就跟着五郎种番薯。”
“早知道五郎堆肥的时候我就不嘲笑他吃太饱。”
“早知道我就多看看五郎咋养猪。”
“早知道——”
谢小六不想成为“早知道”一员。
眼巴巴盯着陶锅,皇天不负有心人,两炷香后,谢小六闻到香味,难以置信:“不是臭的?”
忙了大半个时辰的老弱妇孺仔细闻闻,比她们自个做的香。
“五郎!成了!”
众人不禁大呼小叫。
谢景在热闹声中岿然不动,“我干事有不成的?是你们一个两个不信。”
谢小六感觉声音有点远,左右一看,在西边路边找到兄长。
谢景屈着一条腿,手臂随意地搭在膝头,另一条腿屈膝放在地上,另一只手在腿上轻轻拍打,像是在心里唱曲,满眼笑意,跟在看戏似的。
谢景面前不知何时画出楚河汉界,用大小土块作“将”、“马”、“车”、“卒”,对面是急得抓耳挠腮的里正。
谢小六一脸无语。
兄长欺负完小的又欺负老的!
也不怕挨揍!
“阿兄!”
谢景悠悠道:“不怕把你的牙累掉,可以尝尝。”
“咋知道我要说啥?”谢小六奇了怪了,兄长都没转过头来正眼瞧他啊。
谢景:“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
面对着越来越浓的肉香,谢小六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恶心。”
谢景:“心急吃不了猪头肉。”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谢小六下意识反驳。
谢景终于看他一眼,“你还知道啊?”转头按住里正的手,“干啥呢?干啥呢?以后不许说我无赖!”
“我干啥了?”里正没想到这小子脑后还长眼,“不小心碰到,我放回去。”
围观的几人扑哧笑出声。
里正被笑得恼羞成怒,嫌弃地一个劲挥手:“烧火去!还想不想吃?”
几人往灶前看一眼,除了一窝小孩,外圈还有七八个妇人,不远处还有十几人,几乎今儿下午没出去的村民都来了,哪用得着他们烧火。
几人撺掇谢景杀他个片甲不留!
谢景得了这句话,大杀四方,一炷香就把里正杀红眼。
方氏起来上茅房注意到里正的样子,一脸嫌弃,“五郎说你小心眼,一点没说错。下个棋都能把你下急。”
“我是没认真!”里正起身,“我看看猪头肉还要炖多久。”
谢景白了他一眼,扫一眼叔伯兄弟们:“谁来?”
“我来!”
比谢景小两岁,姓张的小子坐到谢景对面,不巧看到里正拿着筷子掀开锅盖,“五郎,他偷吃!”
老弱妇孺转向里正,本想趁机夹一块猪蹄的里正再次恼羞成怒,“看啥?我用筷子戳一下熟了吗。”
谢小六盯着他,“那你快试试。”
里正戳一下没能戳个洞,估摸着他满嘴即将罢工的牙咬不动,“早着呢。再烧半个时辰!”
谢小六揉揉肚子:“要是臭的多好啊,我就不想吃了。”
谢景离他不是很远,闻言甩他一记眼刀,“再废话我把你剁了炖了!”
谢小六知道兄长故意吓唬他,所以一点不怕。
离灶太近,谢小六馋的想要流口水,为了避免出现这么丢脸的一幕,小六爬起来,跳到兄长背上。
预料的兄长五体投地没出现,屁股上挨了一巴掌,小六懵了一瞬,反应过来就找人,“阿婆,阿兄打我。”
谢景:“你个坏小子,以为能把我撞摔倒?下来!”
谢小六悻悻地从他背上下来,“阿兄,我饿了。”
“改用苦肉计?”谢景指着东边大伯院门前的红薯藤,“种子该长大了,同芋头一样可以烤着吃,挖两个出来——”
“不成!”
围观下棋的老翁打断,“那是明年的种子。”
谢景:“跟芋头一样是杂粮,吃再多也不顶饿。借机烤两个尝尝,不想种的可以早做打算。”
里正觉得有道理,就去谢家院中找来锄头,问谢景怎么挖。
谢景:“先把番薯秧割掉,跟挖芋头一样。”
方氏从茅房出来抢走锄头,担心里正手劲大把番薯挖烂了。
里正拽掉一根番薯秧,方氏从番薯根外圈往里挖,但一锄头下去就看到硬物。方氏小心翼翼拨去硬物上的土坷垃,越拨越不对,怎么好像跟竹笋一样大。
“五郎,别下了,过来看看。这咋比芋头大啊?”
谢景头也不回地说:“有大有小,看运气。小的跟鸽子蛋一样,大的跟猪蹄一样。”
珍惜粮食的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