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年前谢景回来时大包小包,一跃成为张杨里首富。但为了看病买药,如今家中只剩一点粮和两头猪。
阿婆想起半年前的光景就难受,孙子的宝马没了,看着就很贵的刀和剑也没了。
“都是我们拖累了你。”
谢景:“说这些干啥。您信不信,最多一年,原先我卖出去的那些都能买回来。”
“你又要上战场?”阿婆大惊失色。
谢景:“找到一个好生意。明儿你就知道了。有没有吃的?”
阿婆煮了半锅冬瓜汤,又做几张炊饼。听说谢景饿了就去给他盛汤拿饼。
谢景洗洗手,把硬邦邦的死面饼掰开扔到汤里,他先吃冬瓜。
少油少盐的冬瓜吃完,饼终于泡软。
谢景吃饱,谢家阿翁拎着粪筐进院,谢景起身,“又去捡粪?谁家放牛放羊不拎着粪筐啊?都说了,我在村口堆的那堆土可以当粪肥,你咋不信呢?”
四个月前谢景照着书到秦岭脚下弄了许多树叶沤的土,又弄许多麦秸和吃不完的蔬菜以及野菜,在村东头路南边弄了一个大土堆。
在村里人看来是土堆,谢景坚信能变成肥。
因土堆时不时散发出各种怪味,村里人闲着无事都躲去村西头。
谢景对东边俩邻居十分客气,也是因为这两家从没嫌弃过他的“土堆”。
阿翁说不过他小子,只当没听见,撑着拐杖向阿婆走去:“拾掇啥呢?”
“五郎买的猪下水。”阿婆叹气,“还说便宜。便宜啥啊?猪蹄子、猪肺、猪肚,没有一点油。给一段大肠也成啊。那孩子指定又被人骗了。”
谢景把碗刷干净,从厨房出来,“阿婆,放着,一会儿我收拾。”
阿翁问他刚回来又去哪儿。
谢景回答,帮里正问了瓜果和山货价,他得过去告诉他们。
说完谢景就拎起背篓。
阿婆在他身后嘀咕:“我说他咋不怕背篓扔坏了得赔给人家个新的。”
谢景只当没听见。
人上了年纪就爱絮叨,没必要计较。
来到里正家中,谢景报了菜价,就问里正家有没有八角。
早些年村里人种过八角,听说可以卖钱,也可以炖菜,许多人家都跟着种。里正家就有,找个碗给谢景挖一碗。
谢景又问有没有桂皮和香叶。
里正家也有。
这个倒不是种的。半年前村里人生病,里正帮着买药,其中两味就是桂皮和香叶。里正瞧着眼熟,前些日子带人上山砍柴发现这两样,他如获至宝,弄了许多。
里正又拿个琬,这两样也给他挖一碗。
谢景记得自家好像没有酱油,他空间里有,但是突然拿出来老两口肯定刨根究底,跟怕他犯法似的。
“有没有酱油?”
里正无语了。
“——你小子咋啥也不买?”
谢景:“这些又不是你买的。改日我跟你一块上山弄点还给你便是。别那么小心眼,再给我半碗酱油。我有大用。”
里正叹了一口气,去厨房给他打酱油。
谢景发现有晒好的豆瓣酱,“这个也给我来点。”
里正急眼了:“你干脆住到我家算了。”
“那不成。阿翁阿婆和小六咋办?”谢景反问,“你叫我把他们带来,住进来也成。”
里正抬腿给他一脚:“咋出去几年回来变得没脸没皮?”
“给点,给点。”谢景转头拉开橱柜门。
里正慌忙挡住。
谢景:“我看到了,好像糖块。你家竟然吃得起糖?”
“你看错了!”里正死守柜门,“快走,快走!”
谢景歪着头睨向他,“不给是不是?您别后悔啊。”
里正脑海里一瞬间闪出许多事。
四个月前,谢景种的“野草”长大,剪下来一把叫他种,里正瞧着没有根,八成活不了就没种。谢景种到自家荒地里——没有牲口,谢家的地有一半都荒着,谁知一场雨下来全活了。
再后来村里有人闹饥荒,谢景把叶子摘了,拌点杂面蒸熟给那家人送去,远比野菜饼细嫩。
那几日许多人都去谢景家中和地里头摘叶子。谢景不慌不忙地提醒,“摘秃了种子长不大。亏我还想着明年每家每户分几斤当种子。”
打那以后村里人比谢景在意他的野草。
再后来谢景的那堆肥好像成了,可惜他们想跟着搞一堆,天凉了。
谢景答应明年教村里人。
还有谢景家的大肥猪,也不知道咋养的。
因为想学,村里没人敢打他的猪的主意,只怕把他惹怒,他啥也不教!
这人啊,还是得出去闯荡。
以前啥也不懂的小子在外四年无所不知。
“你小子威胁我?”里正瞪着他问。
谢景看着比他矮半头,年长三四十岁的里正,笑眯眯地说:“我是威胁你。给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