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睡了。”
话罢,果真闭上眼,唯有睫毛微微颤动。
这一夜,秦宣打坐炼气,除了偶尔服些固元丹,再无动作。
媚儿却时而睁眼,偷偷瞧他,不止一次。
翌日。
东方才露鱼肚白,秦宣猛得睁开双目,通过窗隙看向远空。
他一呼一吸,氤氲布满身中。遍身毛窍,一开一阖,与之相应,而鼻中反不觉炁之出入,直至呼吸全止,开阖俱停,有种入定出神之感。
他闭上眼睛,慢慢体会。
少顷再睁开眼时,只觉体内灵力与念相交,水到渠成。
胎息,成了!
此番便是遁入水中,也可如鱼儿一般在水底畅游。
虽说从八层真息到九层胎息,所服丹饵远超寻常炼气士,但这速度还是令秦宣满意的。
而且,似因常在月下修炼,积攒镜中圆月之故,秦宣感觉体内灵力渐生变化。
迈入胎息后,对这种变化更为敏感。
想是与那团灵光一样,越发有灵性。
小狐狸踞于数步之外,她眼中的秦宣,周身淡光微莹,好若清辉自生。
那种难言的感觉,就如凝望此时的远空天晓,夜色渐褪,残星沉野,轻盈而飘然。
她揉了揉眼,再看时,秦宣又变回之前俊逸非凡的样子,只面上挂着点笑容。
感受到秦宣的喜悦,媚儿半开玩笑,狐鸣呼曰:“清辉破晓,飘举若烟,公子这是要成仙啦。”
狐鸣之后,她眉眼弯弯,掩嘴笑了起来。
“我连道基都不曾筑成,哪里能成仙。”
秦宣笑了笑,见她神情灵动,状态大有好转。
“多亏了公子的灵露,媚儿已无大碍,我们一道去鹰嘴山。”
她话罢,朝东边堆棺之屋喊了声“姥爷”,可是并无回应。
秦宣道:“我没有感受到气息,谷老先生应该不在家。”
他手上又有不少卸岭派的阴灵罐子,打算全部交易掉,故而一直留意狐狸姥爷。
“不一定,有时姥爷卧于棺中,便无气息。”
谷媚儿去拍棺,也不见回声,又见地上灵幡纸钱,顿时明白过来:“姥爷走阴路去了。”
“一般会去多久?”
“半月左右,有时更久。”
“走的时候会不会提前告诉你?”
“不会。”
谷媚儿轻拍棺材,叹道:“虽然姥爷常不在家,我一个人很害怕。但他老人家对我很好,法术皆他所授,又教我大城之中如何存活,有时也讲些趣闻。可惜,他的记性不好,偶尔会犯糊涂。我很担心他走阴路回不来,那时媚儿就再无亲人了。”
秦宣安慰道:“我在宗门典籍中,未曾见过有关‘走阴路’的记载,谷老先生很不凡,你不用担忧。”
说话间,他想拾取地上的纸钱瞧瞧。
谷媚儿一把拽住他的手臂:“碰不得!姥爷说过,这是走阴路的打点钱,都是有主的,千万不能拿,否则以后要倒大霉。”
秦宣保持敬畏,从纸钱附近离开。
小狐狸关上门,与秦宣同往鹰嘴山。途中,秦宣向她打听起昨晚出手偷袭、放出七色蛛毒的妖物。
媚儿道:“那蜘蛛精是川莱郡毒蝎谷妖众,名唤绳虎,为毒蝎王麾下大将。她有两百多年的道行,狡猾多端,精擅斗法,那些卸岭长老想必是斗不过她的。”
“这也是从澜江中的那条鳗鱼处得知的?”
“不是。”
她摇头道:“前番我与公子提过壶月书轩,那掌柜与我姥爷相识,素知周边妖族。公子若欲细究,下回我带你去见他。”
“行。”
秦宣正欲再问,谷媚儿的目光朝前方河边一瞥,忽对他做了个“噤声”动作。
再往前便是稻香坳,鹰嘴山靠西边的村庄。
村前三四里,有一河,也是澜江支流,自云岫山高处而下,水势汹涌,宽十馀丈,它宛如玉带环着鹰嘴山,故被当地人唤作玉带河。
早间雾霭未歇,草叶凝露。近南岸水势稍缓,数群白鹅拨草嬉戏,意态悠然。
岸边垂柳成行,二人寻的是近路。若寻渡口的话,还得往上游走。
谷媚儿动作小心,遥指远处一株垂柳,秦宣顺势望去,南岸边坐有一道身影。
那是个白发钓叟,披蓑戴帽,身旁置一青篾鱼篓,手执一竿湘竹,正自垂钓。
秦宣目力极佳,见那老翁神态安详,凝眸浮漂,似世间万事皆不关己。偶有水雀栖于竿梢,亦不驱赶,任其来去。
秦宣传音问道:“这钓叟有何不妥?”
媚儿拽他后撤数步,也传音道:“公子,这便是大凶险,切记莫要近他周身三丈。徜若近了,既不要露出敌意,也不要看他的鱼竿鱼篓,更莫问钓得鱼否。”
秦宣茫然:“这是为何?”
媚儿摇头:“我也不知,这是姥爷说的,他老人家虽然糊涂,但说的话一般都很准。”
“这钓叟每日都在此吗?”
“不,只是近段时日在这玉带河附近,时而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