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舞麟整个人僵在原地。
脸上的兴奋和自信瞬间凝固。
眼睛瞪得溜圆。
嘴巴微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三年前就完成了?
那岂不是说————当时只有六岁的时候就——
这————这怎么可能?
人怎么可能在六岁就————
巨大的震惊和落差感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几乎不敢置信,脱口而出:“这不可能————会长,你不是骗我吧?”
岑岳看着唐舞麟那副如遭雷击、失魂落魄的样子,心有不忍。
慕辰则拍了拍唐舞麟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小家伙,别胡思乱想。你觉得,我一个八星圣匠,会拿这种事情骗你吗?”
这话象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浇醒了唐舞麟。
是啊。
八星圣匠!
锻造界的顶尖存在!
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为了贬低一个孩子而说谎?
唐舞麟缓缓低下头。
内心的震撼和失落交织翻涌。
错愕,失落后,他倒是有些明白了邙天的苦心。
明白为何之前追问师傅那位天才时,师傅总是闭口不言了。
合著搞了半天,不是怕自己懈迨,是担心这真相会打击到自己,彻底碾碎自己的信心啊!
沉默了好一会儿。
唐舞麟才慢慢抬起头,眼睛里带着最后一丝挣扎和不甘的希冀。
他看着慕辰,声音干涩:“慕辰大师————那————那完千锻的天才————他————他是谁?”
他现在迫切想知道那个在六岁就创造了如此不可思议奇迹的、传说中的妖孽锻造师,究竟是谁!
慕辰还没开口回答。
旁边的慕曦已经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看着唐舞麟那副又震惊又懵懂、带着点可怜巴巴的模样,觉得特别有趣。
她走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捉狭的笑意,伸出纤纤细指,轻轻点了点唐舞麟的额头:
”
真是个傻小子。”
“还能是谁啊?”
“你上午在我弟弟宿舍,不是已经见过他了嘛!”
“还————还真的是曜川大哥嘛。”
唐舞麟喃喃自语,虽然慕曦点破之前,他心里已经有了朦胧的猜测,但当这个名字真真切切从慕曦口中说出来时,他还是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身子都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
心中曜川的形象,瞬间变得更加高大、神秘而遥不可及。
原来,他不仅在文学上惊才绝艳,在锻造上,更是恐怖如斯!
岑岳看着备受打击的唐舞麟,心中叹息,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手感沉甸甸的,带着少年特有的单薄和此刻的僵硬:“好了,舞麟,别太往心里去。曜川那小子————是个异数,不能以常理度之。你已经非常非常优秀了,九岁完成沉银千锻,足够惊艳了。不用过分伤心,继续努力,你的未来同样不可限量。”
这话既是安慰唐舞麟,何尝又不是在安慰自己。
毕竟,慕辰能如此淡定从容,坦然接受曜川的妖孽,是因为他自己就有这样一个逆天的弟子。
而他岑岳————
想到这里,岑岳心头莫名一股邪火蹭地冒了上来。
正好看到自己那个二干岁刚出头、还在为冲击千锻而努力却进展缓慢的年轻弟子探头探脑地走过来。
他脸色一沉,迈步迎上去,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看什么看!你看看人家舞麟!
再看看你!都二干了,千锻还没摸到门边!我教你的都喂狗了吗?回去!加练!今天不把这块铁精锻到百锻巅峰,不许吃饭!滚!”
年轻弟子被骂得一脸懵逼加委屈,缩着脖子,灰溜溜地赶紧跑了。
身后,慕辰看着岑岳借题发挥教训徒弟的场景,无奈地摇摇头,眼中却满是感慨。
他是真的庆幸,庆幸自己当年慧眼识珠,在曜川崭露头角时就果断收其为徒。
否则,错过这样的绝世朴玉,恐怕会成为他一生最大的憾事。
而唐舞麟这边,短暂的失落和震撼之后,很快就被另一种巨大的喜悦冲淡了。
因为他刚刚成功锻造出的那块千锻沉银零件,协会评估后,当场就给了他足足一万联邦币作为补偿!
这可是实打实的巨款!
拿着这笔钱,唐舞麟感觉自己飘乎乎地回到了宿舍。
推开门,就看到曜川正盘膝坐在他自己的床铺上,闭目养神,呼吸悠长,周身似乎萦绕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气场。
唐舞麟看着曜川的眼神,复杂无比,震撼、好奇、崇拜、还有一丝丝想要追赶的倔强,最终都化成了纯粹的敬仰。
他走到曜川床前,眼神亮得惊人,语气带着无比的真诚:“曜————曜川大哥!”
曜川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看向唐舞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