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娜的去向已经明了,凝星落悄无声息地离开芙朵的小院。
虽然她不知道圣堂禁地的具体位置,但既然是禁地,那必然藏在府邸最偏僻、人迹最少的地方,她向着那个方向前行。
没过多久,一座孤零零的石砌建筑就出现在了夜色中。
“这座建筑周围,起码有一名高级魔法师和一名高阶战士在巡逻。”凝星落收敛气息,感应着周围的动静。
阿影的声音却异常凝重:“不止。除了那两个三阶以外,还有一道奥数大法师的气息,藏在建筑最深处。”
四阶存在,已经算得上塔兰城的顶尖战力,她们是完全没有力量和对方硬刚的。
“对方能识破你的伪装吗?”
“应该不能,不然我们不能接近到这个距离。”阿影笃定地回答。
“好,那我们溜进去。”凝星落点头,身形融入夜色之中。
一串暗淡星影在阴影中流淌。
圣堂禁地的侧边,一个穿着深蓝色魔法袍的中年男人正靠在墙上闭目冥思。
他是白兰家的供奉,三阶高级魔法师,负责守护圣堂禁地。
突然,他猛地睁开眼睛,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
刚才他似乎听到一丝风声。
可很快,他又摇了摇头:“一定是我听错了。”
他重新闭上眼睛,“这里可是伯爵府的内核禁地,哪个不长眼的贼敢闯进来找死。”
然而,就在他的视野死角,一串星影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缝隙溜进了圣堂之中。
凝星落踏入圣堂。
空气中弥漫着白兰花的冷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月光通过玻璃窗斜射进来,在灰白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一直蔓延到圣堂中央那座巨大的石碑之下。
石碑前,跪坐着一个少女。
少女的栗色长发用一根丝带松松挽着,她穿着一身淡绿色的长裙礼服,裙摆像花瓣一样铺开。
她的背影纤弱却笔直,象一颗刚破土而出的小树。
凝星落放轻脚步,无声地向前走去,直到来到依娜身边。
依娜正紧闭双眼冥想,薄弱的魔能在她身体里流淌。
凝星落静静打量着她,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依娜的口袋,瞥见了一角露出的白色小花和翠绿藤蔓。
她心中一动,凝聚起一丝法力,将那个东西悄悄卷起。
那是一个用橄榄枝和白色小花编成的简陋花环。
“这是暮色镇教堂抢亲那天,依娜头上带着的……”凝星落的心中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按理来讲,过去这么久,这顶花环早就该干枯了,可现在却生机如初,一定是有人在刻意呵护。
“依娜竟然一直将它带在身边。”
凝星落嘴角勾起。
她指尖一弹,花环缓缓飞起,轻轻落在依娜的头顶。
一片白色小花的花瓣晃了晃,掉在了依娜的鼻尖上。
依娜迷茫地睁开了眼睛。
当她看清面前站着的人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凝星落正站在窗户投下的月光里,清冷的月光勾勒出她娇小的身形。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半张脸,却露出一双明亮的蓝色眼睛,正带着淡淡的笑意,戏谑地打量着她。
那正是依娜记忆里,她最初的模样。
依娜张了张嘴,声音颤斗:“……小星落?”
“哼,我就知道。”凝星落轻笑一声,伸手拂掉她鼻尖的花瓣,“你之前说不认识我,果然是装出来的。”
惊喜只在依娜脸上停留了一秒。
她立刻反应过来,拉着凝星落的骼膊,压低声音:“你怎么溜进来的!你快走!这里太危险了!”
“我不走。”凝星落摇了摇头,眼神认真,“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带你离开的。”
“我、我走不了的!”依娜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你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我就想去见你,可芙朵带人堵着我。后来我知道你在学校,也想着去找你。可芙朵警告我,如果我敢再和你有半点关系,她就派人去杀了你!”
“他们是塔兰城的大贵族,手眼通天,我们根本反抗不了!我也……不敢与你相认。”
凝星落恍然。
依娜确实不会演戏。
可对方用她最在乎的人的性命来威胁,那再笨拙的人,也能逼着自己学会伪装。
“你不用担心我。”依娜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你能安全进来,就一定能安全出去,带上我只会拖累你。白兰伯爵不会伤害我的,我有‘沧浪级’天赋,他还要靠我复兴家族呢。”
说到这里,依娜苦笑:“等我修炼到高级魔法师,就有资格和他们平等对话了——到时候我就去找你,好不好……”
“依娜。”
凝星落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打断了她的话。
“恩?”依娜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我现在,比你想象的要强大得多。”凝星落的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没有人能再伤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