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不在了。
帕克也不在了。
凝星落好象做了一个漫长的噩梦。
可是醒过来却发现,这并不是梦。
而是令人窒息的、冰冷的现实。
自从踏上修行之路,凝星落许久不曾真正入眠。
可或许是近期的经历让她心力交瘁,她每到夜里,都会陷入浅眠,昏昏沉沉,不得安宁。
她是在马车的颠簸中醒来的。
依娜小心翼翼地抱着她,生怕路途的颠簸惊扰到她的睡梦。
马车里还坐着米拉与米亚姐妹,两人缩在角落,垂着头一言不发,气氛沉闷。
马车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叩门声,紧接着车帘被一把掀开。
一个身着银色制式铠甲的年轻骑士探进头来,语气不耐:“营地到了,都落车。”
“真是的,浪费我们三天时间来保护你们。凌尘队长不知道怎么想的,这种杂活随便派个人就够了,还用得着我们。”年轻的骑士一脸不耐烦,催促着几人落车。
距离暮色镇的惨剧落幕,已经过去了三天。
在当天中午,凝星落等人终于见到了姗姗来迟的战斗一队。
在凌尘的指挥下,他们大部分人留在了暮色镇,深挖血玉邪教的馀孽与秘辛。
剩下的四人,则在附近的镇子买了三辆马车,用来护送凝星落等人。
掀开车帘的这名骑士,名叫多诺。
“赶紧落车。”多诺抬手,做了个驱赶的手势。
米拉和米亚不敢多留,慌慌张张地跑下了马车。
依娜轻轻推了推凝星落,语气温柔:“小星落,醒一醒,我们到地方啦。”
“恩。”星落不愿与这陌生骑士多做争执,默默跟在依娜身后走下马车。
“喂,你等等!”多诺突然喊住了她。
“怎么了,骑士大人?”
“你抱着的剑,是罗德的?”多诺盯着她怀中的骑士剑,问道。
“是的。”凝星落点头。
多诺叹了口气:“罗德那家伙,一直以来都太热血和无私了。我们都觉得,总有一天,他会为自己这样的性格付出代价。”
付出代价?
这个用语象一根细刺,扎得凝星落心头极不舒服。
可多诺没有察觉她的情绪,自顾自地说着:“那个家伙临走之前,似乎还向他的小女友正式求婚了。也许等他回到塔兰城,两人就会结婚了吧。可惜,这家伙一点都不负责,就这样死在了外面。”
说到这里,多诺叹气。
“他的小女友是谁?”凝星落追问。
“不认识,只听他提过一嘴,连名字都不清楚。”多诺摇了摇头。
不等凝星落继续问,多诺伸出手:“罗德的骑士剑,给我。”
“为什么?”黑袍下,凝星落已经皱起了眉头。
“骑士剑是配发的一阶魔具,不是罗德的私人物品。他身死,骑士剑是要收回教廷的。”
“蛤?”
眼看着多诺理所当然地将剑从自己怀中夺走,凝星落只觉得一阵荒谬感涌上心头。
罗德用自己的性命,在她心中为“骑士”二字立下了至高的道德标杆。
她一度以为,教廷的骑士都如罗德一般热忱、善良、守护弱者。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伟大的从来不是骑士这个身份,而是罗德这个人。
凝星落对多诺的夺剑没有抗议,安静地跟在他后面,与其他伙伴会合。
感觉到凝星落心中的苦涩,阿影想安慰她:“主人……”
“没事,让他拿去吧。”凝星落紧了紧黑袍,感受着罗德留给自己的丝绸包裹。
“只要留住这个东西就好了,这是罗德最后的请求,我一定会帮他办到的。”
她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多诺。
因为她并不信任这群骑士。
依娜稍微慢下步伐,落在凝星落身边:“小星落,你看,前面就是塔兰城啊……”
凝星落抬头,向前望去。
远处的塔兰城巍峨矗立,广袤恢弘。
厚重的青灰巨岩城墙绵延无尽。
城墙后高大的建筑整齐伫立,有些甚至高耸入云。
整座城池,如同一头蛰伏在大地之上的钢铁巨兽,透着森严、庄严与不容侵犯的威仪。
光是远远望去,便让人心生敬畏。
众人皆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对着远方的城池啧啧称奇。
依娜开心地说道:“赶了这么远的路,总算到了,真不知道塔兰城里面是什么样子……”
凝星落摇头:“期望别太高,我们未必能进去。”
依娜愣了一下,迟疑地看着她。
很快,她就知道凝星落为什么这么说了。
塔兰城的城墙脚下并非空旷。
高耸的城墙下,百米范围内,密密麻麻立着数不清的帐篷,成千上万。
它们杂乱地散布在旷野之上,灰扑扑的布料在风里晃动。
远远望去,如同一片连绵的小型坟包,透着沉重的萧瑟与压抑。
多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