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一片死寂。
二十七个幸存者全都看向了何援朝。
那些目光里什么都有——恐惧、依赖、以及一种“你是不是真的能搞定“的期待。
爱丽丝站在何援朝左后方两步的位置。
她的手已经握在了枪柄上,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那种战斗即将爆发时的条件反射。
她看着远处正在一步步逼近的复仇女神,牙齿咬得很紧。
“打不打?“她低声问。
何援朝没有回答她。
他看着凯恩。
看了大约三秒。
凯恩也在看他。
两个人隔着八十米的距离对视。一个站在装甲车前面被一帮全副武装的士兵护着,一个站在一群衣衫褴缕的幸存者中间。
凯恩的嘴角还挂着那个让人犯恶心的微笑。
那种“棋手看着棋盘“的笑。
何援朝把手从枪柄上拿开了。
他走上前了两步。
“凯恩少校。“
他的声音不大,但广场上的每个人都听到了。
“你的提议不错。“
凯恩的笑容没变。
“但你漏了一条。“
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凯恩的表情终于变了。
从微笑变成了皱眉。
“何先生,你没有讨价还价的——“
他最后一个字没说出来。
因为何援朝动了。
不是朝着复仇女神动的。
是朝着凯恩。
何援朝拔出了那把一直别在腰后的唐刀。
与此同时,他在脑海里下达了一道指令。
系统,远程激活市政厅消防喷淋。
他在之前用红后的权限接管公共广播的时候,顺手柄市政厅楼内的消防系统也黑了进去。
“嘶——“
市政厅大楼内外几十个消防喷淋头同时激活。
水雾从建筑的每个角落喷出来——不是那种温柔的毛毛雨,而是高压消防水枪级别的狂暴喷射。
水雾在几秒钟之内弥漫了整个广场北侧。
凯恩和他那帮士兵瞬间被笼罩在了一片白茫茫的水雾之中。
视线受阻。
红外瞄准镜被水汽干扰。
战术手电的光束在水雾里散射成一团,什么都照不清。
何援朝就是在这个窗口期动的。
他的身体在水雾中化作一道残影。
基因锁解除后的速度在这一刻被他发挥到了极限——从起跑到全速,只用了不到半秒。
八十米的距离。
对他来说不到四秒。
凯恩身边的士兵反应过来了。
有人开枪了。
“哒哒哒——“
子弹在水雾中横飞,打在花岗岩地砖上迸出火花。
但他们看不清目标。
何援朝的移动路线不是直线——他在水雾中走的是一条之字形的弧线,每一步的落点都不规则,让那些凭感觉扫射的枪口永远慢上半拍。
两个士兵挡在了他面前。
第一个刚举枪。
何援朝侧身从他的枪管下方滑了过去——不是躲闪,是直接低姿从他两腿之间切了过去——同时刀锋横扫,从那个士兵的膝盖后面切过。
那人的腿瞬间失去了支撑力,整个身子向前扑倒。
第二个士兵试图用枪托砸他。
何援朝一手格开枪托,另一手的刀柄狠狠地磕在了那人的面罩上。
防弹面罩碎了。
那人被刀柄的冲击力撞得向后跟跄了三步,撞在了装甲车上。
第三个、第四个。
何援朝没有杀他们。
不是不想——而是没必要。
他砍的全是手腕、膝弯、肘关节——这些失去战斗力但不会死的位置。
不是仁慈。
是效率。
杀了的人还得处理尸体。废了的人只需要有人去扶——这反而会消耗对方更多的人手。
这是他在亮剑世界里跟赵刚学的战术理论。
也是他在无数次实战中验证过的铁律。
四个士兵被废掉——从何援朝冲入水雾到这一步完成——总共三秒钟。
凯恩终于看到了。
从水雾中。
一个浑身被水打湿了的身影走了出来。
走到了他面前。
距离不到一米。
斩龙刀的刀尖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冰冷的金属贴着皮肤。
凯恩能感觉到那种不带任何温度的触感。
以及——从那把刀的持有者身上散发出来的、比刀刃更加冰冷的杀意。
何援朝身上全是水。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淌。
防弹背心湿透了,在灯光下反着光。
但他的手——握着刀的那只手——纹丝不动。
稳得象是焊在了空气里。
“现在。“
何援朝的声音很轻。
轻到只有凯恩一个人能听见。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