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撼?恐惧?还是……一种深深的无力后的解脱?
楚云飞的手指深深陷入掌心,指节发白。他引以为傲的战术素养,在这一刻崩塌了。
“云飞兄,别来无恙啊。”
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大嗓门在他耳边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楚云飞浑身一震,缓缓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却又让他敬佩得五体投地的老对手——李云龙。
今天的李云龙有些不一样。他没有穿那身满是硝烟味的旧军装,而是穿着一身崭新的、没有佩戴任何军衔但做工极考究的国防军礼服。
这是一种何援朝参考未来款式设计的军服,深绿色的面料剪裁修身,充满了现代军队的肃杀与威严。穿在这个泥腿子出身的将领身上,竟然也显出几分令人不敢直视的大将之风。
李云龙手里没有拿枪,而是端着两个晶莹剔透的高脚红酒杯,里面暗红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晃动。
“云龙兄……这……”
楚云飞颤斗着抬起手,指着那个巨大的屏幕,声音干涩得象是在沙漠里行走了三天三夜,“这就是……你们的底牌?”
“底牌?”
李云龙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三分狡黠,七分豪气。他不容分说地把一杯酒塞进楚云飞冰冷的手里,“不,云飞兄,你这就看走眼了。这哪里是什么底牌?这只是……一张入场券。”
“入场券?”楚云飞茫然地看着杯中酒。
“对,一张让咱们中华民族,能昂首挺胸坐在这个世界牌桌上的入场券!”
李云龙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目光灼灼地看着楚云飞,又扫视了一眼周围那些面无人色的重庆谈判代表。
“云飞兄,时代变了。你也看到了,有些东西,不是靠人多、靠那一堆美式破铜烂铁就能挡得住的。洋人那种耀武扬威的日子,因为这玩意儿,彻底结束了!”
李云龙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深沉:“何顾问说了,他不希望再看到中国人打中国人。内战,打来打去,死的都是自家兄弟,毁的都是咱们自己的大好河山。”
“他也不希望,这好不容易赶走了鬼子的江山,再被那些个什么派系斗争打得稀巴烂。”
“所以,他给了那个谁……”李云龙毫不避讳地伸出一根粗糙的手指,指了指南方重庆的方向,“一个最后的机会。也是给他体面的机会。”
楚云飞心中猛地一动,一种强烈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猛地抬头,目光越过人群,看向那高高的太和殿前的主席台。
那里,何援朝正缓缓走上讲台。
他依然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色风衣,步伐稳健。没有讲稿,没有陪同,没有冗长的开场白。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后是巨大的蘑菇云背景,面前是全世界的镜头和无数支颤斗的电台麦克风。
风,停了。
整个广场落针可闻。
何援朝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仿佛穿透了摄象机,直接看向了每一个正在收听广播、收看转播的人。
终于,他开口了。
只有一句话。
一句简短,却重如千钧的话。
“为了华夏的未来,为了不再流血。”
声音低沉磁性,却通过巨大的扩音设备,在北平城的上空回荡,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神谕。
“我命令——”
“所有尚在抵抗的武装力量,无论是哪个派系,信奉哪个主义,从属于哪位长官。”
“限二十四小时内,无条件通电全国,接受国防军改编,移交所有防务。”
全场哗然!
这不是谈判,这不是商量,这是彻彻底底的最后通谍!
何援朝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他对着镜头,仿佛是在隔空对视那个远在山城的对手。
“这也是……”
“……最后的通谍。”
说到这里,何援朝缓缓转身,抬起手,指了指身后大屏幕上那朵凝固的、像征着毁灭与新生的蘑菇云。
“如果不接受……”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不带一丝感情色彩,如同宣布死亡的判官。
“我们不介意,用这种方式,帮某些试图阻挡历史车轮的顽固分子,做一次彻底的……‘思想清理’。”
轰!
这句话,通过电波,以光速瞬间传遍了全国,传遍了世界!
狂!
狂到了极点!
赤裸裸的核威慑!没有任何外交辞令的修饰,就是最直接的暴力美学!
他在告诉世界,也在告诉国内的所有野心家:不要试图用任何常规手段来挑战神的耐心。
若是换做其他人说出这番话,或许会被世人嘲笑为疯子。但在这个世界上,此刻没有人敢怀疑他的决心。
一个敢把东京炸成废墟、敢把十万关东军在一夜之间化为灰烬的男人,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
……
云岫楼内,死一般的寂静。
连平日里最喜欢大声呵斥侍从的那位光头委员长,此刻也象是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泥塑。他瘫软在那张像征着最高权力的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