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座……”
阴影中,一身戎装、面色苍白的戴老板如同鬼魅般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标着“绝密”的文档。
他小心翼翼地递上情报,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个何援朝,不仅仅是押送战犯去南京那么简单。”
“根据我们潜伏在北平最高级别的线人发回的死谏情报……他在去南京之前,还干了一件捅破天的大事。”
光头猛地抬头,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射出一道寒光:“他还干了什么?难道还比审判冈村宁二更惊人?”
“他……他动手了。”
戴老板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寒意。
“他把北平城里,那些在日寇占领时期,发国难财、暗中当汉奸、甚至给鬼子提供过物资、欺压百姓的大家族……”
“一夜之间,连根拔起!”
“不管是前朝遗老,还是手里通着天的买办资本家,甚至是背后有英美背景的洋行买办……”
“只要手上不干净的,有人命的,一个都没跑掉!”
“家产全部充公!那是几辈子积累的金山银海啊!”
“人……全部被戴上镣铐,拉去塞外修路、挖矿!”
“据统计,涉及人数……过万!”
“那是……真正的大清洗啊!那是血流成河啊!”
“嘶——”
光头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斗。
这不仅是要杀鬼子雪耻。
这是要……翻天复地!
这是要打碎旧秩序,重塑乾坤啊!
那些家族,盘根错节,有的甚至连他这个委员长都要给三分薄面。
可何援朝,竟然毫不尤豫地挥刀了!
这个年轻人,他的野心,他的手段,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百倍!
这是在立威!更是在立规矩!
“还有……”
戴老板尤豫了一下,看着委座那难看的脸色,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
“还有什么!一次说完!”光头暴怒。
“美国人的特使史迪威将军,还有那个罗斯福派来的代表团……”
“以及苏联的军事顾问团,甚至就连英国人的外交代表……”
“他们……都已经绕过了我们外交部,直接从各自的驻地起飞。”
戴老板低下了头,不敢看光头的眼睛。
“他们去哪了?”光头咬牙切齿。
“南京。”
“他们……都要去南京见那个何援朝。”
“他们说,那是去见证……东方新巨头的诞生。”
“混帐!!!”
光头霍然站起,一脚踢翻了面前的茶几。
精美的瓷器碎了一地,如同他此刻支离破碎的自尊。
脸色铁青,双目圆睁。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知道,大势……真的变了。
世界的目光,已经不再盯着重庆这座山城。
历史的车轮,已经转向了那个拥有“神之力量”、拥有民心、拥有钢铁意志的年轻人!
……
南京。
六朝古都。
这座承载了中华民族太多苦难、太多眼泪的悲情城市。
下关车站。
当那列喷吐着黑烟的装甲列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缓缓驶入站台时。
整座城市,都在颤斗。
不,是大半个江南都在颤斗!
数不清的人群。
男女老少,和尚道士,甚至还有坐着轮椅的伤兵。
他们哭着、喊着、互相推挤着,将诺大的火车站围得水泄不通,连车站周围的房顶上都站满了人。
空气中弥漫着纸钱燃烧的味道,和一种即将爆发的火山般的情绪。
“来了!那是我们的车!”
“那个何司令来了!”
“出来了!那是鬼子的司令官!”
“那是冈村宁二!那个老畜生!我就算是化成灰也认得他这张脸!”
一个声音尖叫起来,紧接着是无数声怒骂。
愤怒的人群如同失去控制的洪水,疯狂地向警戒线涌动。
如果不是数千名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龙牙”队员组成人墙,拼命维持秩序,这些日军战犯恐怕在落车的一瞬间,就会被愤怒的民众撕成碎片,连渣都不剩!
车门打开。
何援朝面无表情地走在最前面。
没有任何废话。
他的身后,冈村宁二和其他十几名日军将领,像牵狗一样被沉重的铁链拴成一串。
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挂着一块沉重的木牌,上面用鲜红的大字写满了他们犯下的罪状!
“屠杀平民!”
“强奸妇女!”
“投放细菌!”
每走一步,铁链就哗啦作响,如同催命的丧钟。
他们一步一跪。
必须跪。
稍微慢一点,旁边战士的枪托就会毫不留情地砸在他们的脊梁骨上。
从下关车站,向着城内。
向着那座……埋葬了三十万同胞尸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