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长拍板的效率,高得惊人。
命令,如同雪片般,从386旅旅部,飞向了下辖的每一个战斗团。
内容只有一个:
【各团,立刻,马上,将团内军事素质最顶尖、意志最坚定、脑子最灵光的兵王,无论是神枪手、投弹能手、土工作业专家,还是拼剌刀的猛士,全部上报名单,并于三日后,到独立团驻地集结,参加一场由总部特派员何援朝同志亲自主持的、代号为“龙牙”的特别选拔!】
命令措辞严厉,不容置疑。
更在最后用旅长那标志性的口吻加了一句——“谁他娘的敢藏私,敢把孬兵送来滥芋充数,别怪老子回头撸了他的团长帽子!”
这一下,整个386旅都炸了锅。
从机关到基层,从指挥部到炊事班,到处都是关于这份命令的议论。
“龙牙?这是什么名堂?听着就够霸气的!”
“总部特派员?就是那个在苍云岭一战中,凭一己之力救了独立团的枪神?”
“我听俺们连长说,那位爷一枪能干掉鬼子的炮楼,比咱们的九二式步兵炮还猛!”
“我的天!他要亲自选兵?这到底是要组建一支什么样的神仙部队啊?”
“管他什么部队!能被那位枪神看上,那得是多大的造化?以后不得跟着吃香的喝辣的,天天打鬼子,打胜仗?”
一时间,各个团的战士们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摩拳擦掌,眼中冒光。凡是自认为有两把刷子的,无不将此视为鱼跃龙门的绝佳机会。
而各个团的团长,则是一个个愁眉苦脸,抓耳挠腮,在自家指挥部里来回踱步。
心疼啊!
那可都是他们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用无数粮食和子弹喂出来的宝贝疙瘩!是各自部队看家的尖子!是压箱底的王牌!
现在旅长一道命令,就要让他们将这些心头肉拱手送人?
这简直比从他们身上割肉还难受!新一团团长丁伟看着名单上几个名字,烟斗都快被他捏碎了。
可旅长的命令,谁敢不听?
更何况,那个何顾问的“神迹”,早已在旅级干部会议上被李云龙添油加醋地宣扬过,如今已在全旅传得神乎其神。
得罪了旅长,最多挨顿臭骂,写份检讨。
要是得罪了这尊不知来路的“大神”,天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于是,三天后。
独立团的驻地,赵家峪村口那片宽阔的打谷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来自386旅各个主力团、侦察连、警卫排……足足三百多号人!
每一个,都是从各自部队里千挑万选出来的兵王!
他们之中,有眼神锐利如鹰,手上布满老茧的神枪手;有臂膀粗壮如牛,浑身肌肉虬结的投弹猛男;也有身形矫健如豹,目光沉静的侦察兵。
他们一个个身姿笔挺,眼神剽悍,浑身散发着久经沙场凝练而成的、冰冷刺骨的杀气。
这三百多人静静地站在一起,就象一片沉默的、蓄势待发的钢铁丛林,充满了原始而强大的力量感,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打谷场的高台上,搭着一个简易的主席台。
旅长、政委,还有386旅的一众高级干部,悉数到场。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好奇和期待。他们也想亲眼看看,这个被李云龙吹得神乎其神的何顾问,到底要用什么样的方法,从这三百多个桀骜不驯的“狼崽子”里,挑出他想要的“龙牙”。
李云龙和赵刚,则象两个最忠实的护法,一左一右地站在主席台下,脸上是与有荣焉的得意。
尤其是李云龙,他背着手,挺着肚子,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来自兄弟部队的、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嫉嫉恨的团长们,心里就跟喝了三斤地瓜烧一样,美得直冒泡!
看到没?
枪神!是我们独立团的顾问!
以后你们都得管老子叫……呃,龙身?
呸!
是龙王爷!
上午九点,太阳升到了半空,金色的阳光洒满山谷。
在所有人摒息凝神的等待中,何援朝,终于出现了。
他依旧穿着那身普通的灰色军装,没有佩戴任何军衔和标识,甚至连风纪扣都一丝不苟地扣着,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当他迈着沉稳的脚步,不紧不慢地走上主席台时,整个打谷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牢牢吸引了过去。
他身上,有一种与这个时代、与这片战场截然不同的气质。
那不是杀气,也不是官威,而是一种仿佛能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如同一片深不见底的宁静海洋,表面波澜不惊,内里却蕴藏着足以颠复世界的力量。
他走到主席台中央,没有看台上的任何一位首长,而是将他那深邃平静的目光,缓缓地、一一扫过台下那三百多个剽悍的兵王。
他的目光很淡,却又象最锋利的探针,能轻易刺穿他们用杀气和悍勇伪装的坚强,直抵他们灵魂深处的本色。
所有被他目光扫过的战士,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胸膛,屏住了呼吸。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同泰山压顶,让他们心头狂跳,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