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叉腰,一手指天画地,唾沫星子在昏黄的灯光下四溅横飞,那张原本还算周正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和肉疼而扭曲变形。
“哪个丧尽天良、断子绝孙的贼娃子干的?!啊?!”
许大茂的声音尖利得能划破耳膜,带着哭腔,
“我的下蛋老母鸡啊!一天一个蛋,金贵着呢!那是留着给我媳妇坐月子补身子的!
哪个黑心肝、烂肚肠的王八羔子给我偷了?!给我滚出来!”
他象头困兽,在小小的天井里来回踱步,眼睛血红,恶狠狠地扫视着院里的每一个人,仿佛要从谁脸上找出心虚的破绽。
最后,他那双喷火的眼睛,死死钉在了靠墙根站着的傻柱身上。
“傻柱!是你!肯定是你!”
许大茂猛地冲过去,手指头几乎要戳到傻柱的鼻尖上,
全院就属你跟我最不对付!你嫉妒我要娶媳妇,你眼红我日子过得比你好!你个娶不上媳妇的绝户!
肯定是你偷了我的鸡泄愤!你个下三滥的厨子,除了偷鸡摸狗你还会干什么?!”
傻柱今天本就窝着一肚子邪火。
掉粪坑的屈辱还在鼻尖萦绕不去,被食堂扫地出门的憋闷更是堵在心口。
此刻被许大茂指着鼻子骂“绝户”、“偷鸡摸狗”,那点残存的理智“噌”地一下就被点着了!
“孙子!我操你大爷!”
傻柱双眼瞬间赤红,额头青筋暴起,像头发疯的公牛,低吼一声,抡起砂锅大的拳头就朝许大茂那张欠揍的脸砸了过去!
“老子今天弄死你个狗日的!”
“哎哟!”
许大茂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下意识地抱头鼠窜。
“柱子!住手!”
易中海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抱住了傻柱的腰。
旁边的二大爷刘海中也赶紧上前帮忙,两人合力才把暴怒的傻柱拖住。
“放开我!一大爷!您放开我!让我打死这满嘴喷粪的孙子!”
傻柱梗着脖子挣扎,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那眼神恨不得把许大茂生吞活剥。
他憋屈啊!
掉粪坑的真相要是说出来,他傻柱在这院里就真抬不起头了!
“柱子!糊涂!打人犯法!”
易中海死死箍着他,低声喝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有理说理!打人解决不了问题!”
“就是!傻柱!你冷静点!”
刘海中腆着肚子,官腔十足地帮腔,“许大茂,你说话也注意点!
没凭没据的,怎么能随便污蔑柱子偷鸡呢?这是破坏邻里团结!”
他心里其实也犯嘀咕,傻柱是浑,但偷许大茂的鸡?动机呢?
许大茂被傻柱那凶狠的气势吓得不轻,躲到刘海中和阎埠贵身后,色厉内荏地嚷嚷:
“污蔑?我怎么污蔑他了?全院就他有这胆子!就他跟我有仇!不是他是谁?一大爷,二大爷,您二位可得给我做主啊!
我那鸡可不能白丢!那是我花大价钱买的种鸡!”
眼看傻柱又要暴起,易中海用力把他往后一拽,沉着脸对许大茂道:
“大茂,捉贼拿赃!你说是柱子偷的,证据呢?他今天…今天厂里有点事,回来得晚,未必有时间。”
易中海含糊其辞,想替傻柱遮掩掉粪坑的丑事。
“证据?我……”
许大茂语塞,他哪有什么证据,全凭直觉和宿怨。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站在阴影里的秦淮茹,象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往前挪了小半步,声音不大,却清淅地穿透了嘈杂:
“一大爷,二大爷…柱子今天…今天确实不可能偷鸡。
他…他掉厂里厕所粪坑了,下午就让人送回来了,一直在屋里…躺着呢。厂里保卫科的人都能证明。”
嗡——!
秦淮茹的话,如同在滚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整个院子瞬间炸开了锅!
“啥?傻柱掉…掉粪坑了?”
“我的天爷!我说怎么闻着味儿不对!”
“哎哟喂,真的假的?这也太…太恶心了吧?”
“难怪他今天蔫了吧唧的……”
“噗…哈哈…掉粪坑?傻柱你…你行啊!”
议论声、惊呼声、压抑不住的嗤笑声瞬间淹没了小小的天井。
一道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在傻柱身上,那目光里有震惊,有嫌恶,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和鄙夷。
傻柱的脸,瞬间由红转紫,再由紫转黑,最后变得一片惨白!
他猛地扭头,难以置信地瞪向秦淮茹,眼神里充满了被背叛的震惊、屈辱和滔天的怒火!
秦姐…秦姐她…她怎么能当众说出来?!
他傻柱这辈子最大的脸面,在这一刻,被秦淮茹亲手撕下来,丢在地上,被全院人肆意践踏!
秦淮茹说完,就迅速低下头,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再看傻柱那绝望愤怒的眼睛。
她能感觉到贾家窗户后面,婆婆那刀子般冰冷的目光正扎在她背上。
她没办法…她必须撇清傻柱,否则婆婆不会放过她…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