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快步向门口走去,“爸,我先走了。”
“恩,去吧去吧,你自己把握好哈,这种好男人可不要错过了!晓娥!”
“知道了爸!你就别管那么多了!!”
……
看着女儿带着一丝慌乱和好奇离开的背影,娄振华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疲惫地坐回椅子上,眼中交织着希望与忧虑。
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用不了多久自己这厂里的位置恐怕会被撸干净。
他现在能做的也就是为自己女儿尽可能的铺好路。
至少让她以后有个着落,而不会象自己一样落得如此下场。
而这步险棋,是他唯一的选择了!
只希望那个何援朝,真能如他所料,成为晓娥和娄家在这狂风暴雨中的一线生机。
……
下午的阳光带着慵懒的暖意,洒在红星轧钢厂主干道旁崭新的宣传栏上。
原本老旧的内容已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何援朝刚刚书写张贴好的大幅宣传标语和几篇重要的厂务通知。
“抓革命,促生产!”
六个瘦金体大字依旧占据着最醒目的位置,
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如同六把出鞘的利剑,散发着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下班铃声早已响过,但宣传栏前却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热闹。
乌泱泱的人群围了好几层,几乎堵住了半边道路。
工人们顾不上回家,都伸长了脖子,啧啧称奇地看着那笔力千钧的字迹。
“我的老天爷!这……这真是何援朝写的?他不是钳工吗?”
“五级钳工!现在还得加之一个书法家!啧啧,了不得!”
“谁说咱们工人没文化?看看!这字写的,比报纸上印的都漂亮!”
“援朝,行啊!深藏不露!以前咋没看出来你有这本事?”
一个同车间的老师傅拍着何援朝的肩膀,语气里充满了惊叹和与有荣焉。
“就是!援朝哥,你这也太牛了!教教我们呗?”
几个年轻学徒挤在何援朝身边,一脸崇拜。
“真人不露相啊!援朝,你这手字,搁过去,那得是状元郎的水平!”
“什么状元郎?现在叫文化标兵!援朝同志,你这是给咱们工人阶级争光了!”
赞誉声如同潮水般将何援朝包围。
他站在人群中心,脸上带着温和而谦逊的笑容,
手里还拿着一个厂办奖励给他的牛皮纸包裹,里面是一套质量相当不错的毛笔、墨锭和一方小小的石砚——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绝对是文化人才能拥有的奢侈品,价值不菲。
“各位师傅、工友过奖了。”
何援朝声音清朗,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
“我这真就是瞎练的,小时候家里穷,没别的消遣,
晚上睡不着就照着捡来的旧报纸、旧字帖瞎划拉,时间长了,手熟而已。
熟能生巧,跟咱们在车间练技术一个道理。”
他将自己的成就再次轻描淡写地归结于“苦练”和“熟能生巧”。
秦淮茹也挤在人群外围,垫着脚,目光复杂地看着被众星捧月般的何援朝,
看着他手中那套价值不菲的笔墨,再看着他脸上那份从容淡定的笑容。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强烈的悔意,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那套笔墨……那众口一词的赞誉……
那挺拔自信的身影……这一切,原本都该是她秦淮茹的!
如果当初……如果当初她嫁的是何援朝,而不是贾东旭那个短命鬼……
她现在就是受人尊敬的技术骨干的妻子,是文化人的家属!
哪里会象现在这样,顶着个“破鞋”嫌疑的名声,为了儿子几十块的医药费愁得夜夜睡不着,
还要忍受恶毒婆婆的辱骂和瘫子丈夫怨毒的目光?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秦淮茹脸色煞白,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她看着何援朝的目光,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悔恨,有嫉妒,有渴望,更有一丝不甘的怨怼:
何援朝,你明明这么有本事,当初为什么……为什么不来我家提亲?!
何援朝感受到了秦淮茹那灼人的目光,但他只是眼角的馀光淡淡地扫过,便不再理会。
这个女人心里的弯弯绕绕,他再清楚不过。
他礼貌地应付着周围热情的工友,目光却投向厂门外——他该走了。
“各位,时间不早了,都早点回家吧。
我这还得去趟前门大街的供销社,买点纸,不然光有笔有墨,没处写啊。”
何援朝扬了扬手里的包裹,笑着告辞,拨开人群,走向墙边停着的那辆崭新的永久二八大杠。
他的举动再次引来一片羡慕的议论。
“看看人家援朝!这觉悟!刚得了奖励,就想着买纸练字!”
“啧啧,那套笔墨,看着就金贵!供销社都不一定有卖的!”
“人比人得死啊!咱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