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祖母和伯娘,叶泽润依旧是从小布包里拿出两块小点心,一块给祖母,一块给伯娘。
这种乳点心很难存放,送到周颂手里的就很少。
叶阿婆原本不想吃,耐不住小孙儿一个劲儿把点心往她嘴边凑。最后不得不张开嘴,等吃出滋味儿后,老人语气很是感慨:“老婆子我活了这么些年,竟然也能吃到这种金贵物了。”
李桂芬没说什么,只是抿着嘴,细细品着。
这时,叶泽润拿出最后一块点心,放进自己的嘴巴里。然后动作自然的把下巴搁在大伯头顶,用手圈住大伯的下巴。
他在路上的时候忍着没有吃点心,现在细品着嘴巴里那甜滋滋化开的奶味,好吃的搭在大伯肩膀上的两只小腿都跟着晃悠了两下。
“这个点心真好吃。”叶泽润很开心的说。
见小娃娃这么开心的模样,这时众人才反应过来,平安郎把这点心装了一路,竟是最后才尝到点心滋味的。
叶斧抬手捏了捏侄儿的小腿,转头看了眼还在咂摸着后味的老父老母以及妻子,面上不显,心里那个曾被强压下去的念想,却是不合时宜的又翻涌了上来。
当年,有将军在粟县招兵,他不是没动过心思。
他身板硬,有把子力气。
招兵告示上说,招兵台上放了两把石锁,能举起一把石锁的,在军中可以当伍长,为五人之长。
能举起两把石锁的,可以当两长,为二五人之长。
那天他刚好去县里买盐,趁着夜色无人,也试了试。他能举起两把石锁。应该能举起更多的,只是那里只有两把石锁。
不过后来,二郎先行一步,不知去向。后来二郎托人回来传口信,他们才知道二郎是随军走了。
父亲母亲年纪渐长,只有他与二郎两个孩子。二郎走了,他便不能走。不然留下父亲母亲在村中无依无靠,实在不孝。
再之后,他与桂芬成亲。
日子平淡但也安稳和乐,他便再也没起过那个参军的念头。
一晃,竟是十余年了。
十余年,各路乱兵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他就安安稳稳在十里村做个庄稼汉。
做个……一辈子没让家里人尝过点心滋味的庄稼汉。
心里正不是滋味着,脑袋就被一双小手强制性晃了晃。
“大伯,想什么呀?”
叶斧回神,也跟着晃了晃上半身:“想你这样趴在大伯头顶,黏糊糊的,像不像个小猫儿似的?”
话音刚落,就见小侄儿伸手指着外面:“大猫儿!”
叶斧同样朝外面看:“哪呢?”
“不见了。”叶泽润摇摇头。
“好了,咱们不在你大伯身上趴了。趴出汗来我们平安郎可就不香了。”李桂芬吃完点心,哄着把黏糊糊的一大一小分开。
这样好吃的点心,他们平安郎小小一个人儿,竟然能忍住了,把点心带回来先分与他们吃。
李桂芬现在心里也觉得酸酸软软的,想要抱抱小家伙多亲香一会儿。
谁知小家伙自己很自信,摆摆手:“没关系。”
“平安郎变臭了,祖父祖母大伯伯娘,也喜欢平安郎。”
这么大的孩子,根本就没太多美丑香臭的概念。
李桂芬本也就是随口一说,闻言笑道:“好~变臭了也喜欢平安郎。咋样都喜欢平安郎。”
叶泽润开心了,抱着伯娘的脖子。一仰头,又看到了刚刚看到的那只大猫儿。
大猫儿蹲坐在院墙上,正慢慢的用舌头给自己梳理毛发。
这时,叶泽润才看清楚了,这不是大猫。
是他以前见过的那只,额头有大王的白色山君。
等到先生回来以后,他又问先生了,先生说山君又叫做老虎,白色的山君,就是白虎。
在一些典籍中,白虎位居西方,主杀伐,为西方战神。
先生见他感兴趣,还随手给他画了一幅白虎图。
因为图上画了树木做参照,叶泽润很容易就理解了,白虎确实是一种体型很大的猛兽。
所以,像大猫的白虎,其实是小白虎。
因为是白天,小白虎身上的荧光并不明显。
叶泽润奇怪的对着小白虎看了又看,等被伯娘放下来后,他甚至跑到院外绕着自家院墙走了一圈。
一圈过后,他心里就更奇怪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自己出来的动物,周围却没有人。
这是为什么呢?
是那个小男孩的小白虎,自己跑出来了吗?
原来这些别人看不到的动物,是可以自己跑出来的吗?
但是他脑袋里的小星星位置,为什么没有变化?
叶泽润的这些疑惑,这个世界上注定无人为他解答。
甚至一下午的时间里,因为他朝院墙上看的次数太多了,被祖母误以为他还想出去玩,在下午去田里的时候,直接牵着他的手带他出门玩了。
意识到自己差点又做出‘奇怪’的动作了,叶泽润努力收起了自己好奇心。
直到晚上,小家伙自己带着满脑袋的疑惑沉沉睡去。
在叶家院墙上蹲了一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