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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叶家姻兄称呼孩子平安郎,他低头问:“平安郎?”
因为被递过去前,大伯已经和他打好了招呼,叶泽润此时也没有太认生,点点头:“嗯,我是平安郎啊。”
借着孩子,叶大郎也找到了可以闲聊的话题:“因二郎走的时候未给孩子留下名字,便由村里的周先生给起了大名,叫叶泽润。家里又给取了个平安郎的小名。”
叶万煊中间虽差人来给送过一次银钱,但那人与叶家不熟悉,且有其他军务在身,也没有多停留,只把银钱口信送到,便走了。
叶大郎用手指在桌上写着小侄子的名字是哪两个字。平安郎的名字,他肯定还是会写的。
“叶泽润、平安郎。”沈余庆低低念了两声:“好名字,都是好名字啊。”
“这孩子,确实被姻兄与嫂夫人养的极好。”沈余庆这话中透出感激。
沈余庆之所以对自己这个小外甥这么上心,是因为沈家二老早逝,是他辛苦操持,将弟妹们抚养长大。长兄为父,他也是操心惯了。
可叶家的情况不同。
兄弟二人,弟弟出门多年未归,只留下兄长与嫂子在家中奉养父母,家中本就不算宽裕,还冷不丁给塞了个早产的娃娃回来。
但凡叶家大郎夫妻二人中,有一人心中不满,平安郎也长不成如今的模样。甚至被磋磨的丢了命也不无可能。毕竟这年月,幼童夭折再正常不过。
沈余庆再次低头,对上一双水洗般黑白分明的眼眸。
抬手,摸了摸孩童细软的头发。
尤其,平安郎还是一个长得这样漂亮的孩子。
被轻轻抚摸着,感受到被喜爱着,叶泽润冲着沈余庆喊:“舅舅。”
他能感觉到舅舅喜欢他。
一直待在舅舅肩头的那只黑色的鸟儿,现在也从舅舅的肩膀上离开,绕着屋子飞了好几圈,然后停在了他的肩膀上。
沈余庆被叫得心里有些发软:“平安郎怎么知道叫舅舅的?”
“我听过三牛喊舅舅。舅舅就是娘亲的哥哥。”
“对,舅舅就是娘亲的哥哥。”沈余庆只觉得小外甥格外聪明:“你娘亲和哥哥都惦记你,舅舅来的时候,他们还托舅舅给你带了东西。”
说着,他从袖袋中摸索,先是拿出一个小巧物件:“这是你哥哥出生那年,你娘得的一块好玉,刚好能做两个玉佩。一个你哥哥带着,一个给你。”
玉佩被递过来,叶泽润第一反应不是接过来,而是扭头朝大伯看。
等到大伯对他点头,说那是娘亲和哥哥给他的东西,他这才伸手接过,举起白色的玉佩放在油灯前看。
等看完,他把玉佩攥在小手里,软声对沈余庆说:“谢谢舅舅,玉佩好漂亮。”
平安郎的举动,沈余庆都看在眼里。小娃娃对于大伯亲近依赖,说起娘亲,不怎么排斥,却也听不出太亲近。
不过这也正常,平安郎从生下来,还没见过母亲呢。
看着小家伙把玉佩收好,沈余庆又拿出一个油纸包:“这是你哥哥带给你的。临江府兴庆斋的饴糖很是难得。”
“糖?”
叶泽润吃过糖,大伯给他买过。
小家伙对饴糖的热情,显然比对玉佩要高很多。在舅舅的帮助下打开纸包,里面满满一包,塞得差点都溢出来。
怕把糖弄撒了,叶泽润把纸包放在桌子上。
见小外甥拿起一颗糖,沈余庆笑道:“吃吧,这糖可甜了。就是别嚼,容易沾牙。”
却没想到小家伙自己拿着糖想了想,举起手:“舅舅,吃糖。”
沈余庆一愣。
见小家伙手还举着,连忙张开嘴。
见舅舅吃糖了,叶泽润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立刻又从纸包里数出四颗糖。
一颗直接倾身塞进大伯的嘴巴里,攥着剩下的三颗,小家伙扭了扭身子。
等被舅舅放下地后,他举着三颗糖就跑到了厨房里。
“伯娘,哥哥给我糖。舅舅说,很甜~”
“不要用牙咬,沾牙。”
跑完厨房又跑侧屋。
“祖父祖母,舅舅带的,哥哥给我的糖。”
“你们吃。小心沾牙。”
小娃娃踏踏踏的跑着,像是一只在各处派送蜜糖的小蜜蜂。等到把手里的蜜糖都派送完了,这才自己又跑回原位,垫脚从桌上又拿了一颗糖,期待的放进嘴巴里。
是和蜂蜜又不一样的甜味。香香的,上面还沾了芝麻。
沈余庆看着因为不敢嚼,一侧脸颊被塞得鼓出来一个小包的小外甥,再次看向叶斧,这次他干脆抬手握了握叶斧的手:“姻兄,如此,我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叶斧却不是很喜欢沈家舅公这模样。
他这样子,就好像再次提醒了他,平安郎,终究不是他的孩子。
因为不是他的孩子,所以他与媳妇对平安郎好,在旁人看来,就成了需要感激的事情。
不过叶斧也知沈家舅公也是因为重视平安郎,才会如此。所以只看着站在桌前吃糖吃得开心的小娃娃,目光柔和道:“不用说什么。”
世道艰难,他人又怎知,他们不是靠着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