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2 / 3)

布条最后小心打好一个不松不紧的结,叶泽润小脸儿表情认真:“松客以前腿受伤了,就自己找这个草。我就这样把草捏碎,然后把受伤地方包起来。松客很快就好了。”

说着,小家伙还抬手做了个把草捏碎上药的动作。

“这样啊。”叶阿婆也跟着点头:“怪道我之前看松客有一阵儿腿不利索呢。”

山上的野物有些挺灵性,能被人养熟了也不稀奇。那一阵她还有些担心这栗鼠腿脚不利索还总往村里跑,别让人逮了吃了。

“嗯,那个时候松客受伤还没好。”

这一番下来,叶老汉松了口气,对着老婆子悄悄使了个眼色。

总算是把小孙儿给糊弄过去了。

***

晚上,一家人吃了饭,各自回屋歇息。

按照现在平头百姓的生活习惯,一般晚上这顿会相对吃的好一些。吃完了也不动弹,回屋就睡。这样好歹能让肚子舒服些,不至于临睡前还得饿得睡不着。

叶泽润年纪小,没有自己的房间。一般是被祖父祖母或大伯伯娘带着睡。

两位老人的房间里,叶泽润盖着被子,两只小手无意识举过头顶,脸颊睡得红扑扑的。他的头顶位置是一个木箱子,木箱子上安放着睡着松客的针线笸箩。

叶阿婆爱怜的摸摸小孙子的头发,又摸摸手,最后摸摸脸,好像怎么都亲香不够。

叶老汉不放心的把缠在老婆子手腕上的布条拆下来又查看了一番,惊奇的发现干碎的草药已经有些发软,伤口处,像是脏东西都被这草药拔出来了一般,露出嫩红的新肉,已经有了点想要结痂的趋势。

“嘶。”叶老头惊叹一声,赶紧又给包好。

被老婆子嘘声提醒了一下,他降低音量:“咱们在这靠山吃山了多少年,谁也没发现这草还能这么用啊。”

叶阿婆点头。谁说不是呢。

她这手,敷上这药后,半晚上的时候就不怎么疼了。

“不过老婆子,你这到底是怎么弄的?”

叶阿婆无奈叹了声气:“还能怎么弄的,在山上遇见其他村的了,打了一仗。”

十里村民们口中的后山,实际上因为远看像是一个侧睡的大肚子汉,所以原名叫做睡人山。

荒年里,村子里和一些小树林里早就寻摸不出什么吃食了,周围好几个村子都指着这座山。

村民们只要有时间,就会成群结伴进山到山上找吃的。有时狭路相逢也是难免的事。

大家都没找到吃食还好说,如果刚好那片地方还有点东西,少不得得见血。

“咱家…”说到这里,叶阿婆下意识警惕的朝窗外看了看,然后又压低声音:“咱家虽然有平安郎找回来的这些吃食,境况比其他家好一些,可眼看着不下雨,耽误粮食灌浆,能攒一些是一些吧。”

说到这,叶阿婆又想起来:“午时我刚回来那会儿,平安郎是怎么了?”

说到这里,叶老汉也跟着叹气,小心看了眼孙儿,确定小家伙还在睡,才小心把祭龙王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造孽啊。”叶阿婆叹息。

一时间,屋子里的氛围被这一声接一声的叹息变得很是沉闷。

“二郎也是个没良心的。上次回来时,我看他那模样,也不像小兵,最起码手底下也得管个几号人吧?不然哪来的银钱娶媳妇,生孩子。”

“他和他媳妇,还有那个头生的大的倒是一起享福。留下平安郎跟咱们一起受苦,小小的孩子现在还要听这些造孽事儿。”

“这些年来也只潦草传过一回信,带过一次银子。还说什么粟县现在不在他主公手里,他不敢惹眼,只等有朝一日随主公打下了粟县,就接咱们去享福。这话我都不敢信他。”

叶阿婆这话说得听起来怪偏的,但叶老汉听着也没吭声。

叶阿婆和叶老汉一辈子没读过书,认的字加起来也没一箩筐。自从出了大儿媳妇那事后,他们对于血脉传承也没了太大执念,只想着一家人能好好在一起过日子就成。

所以自然是谁在眼跟前,就和谁感情深。

就好比二郎一家子,叶老汉有时候也想过,就算有天二郎真和戏文里说的那样,在外面混出个名目,衣锦还乡了把他们都接去享福了。

他心里还是更偏着大郎两口子。

和那个没见过面的大孙子,甚至未来可能还会有的其他小孙子小孙女相比,他也最偏平安郎。

两人也不敢闲话太久,稍稍说了几句后,趁着肚子还没又饿的咕咕响,各自掀开被褥躺好。

不多时,屋里就多了两道规律的呼吸声。

夜半时分,月上中天。

白天被转移了注意力的小家伙忽的醒了,自己揉揉眼睛,慢慢从被褥里坐了起来。

他又想起来祖父说的杀小孩的事情了。

自己从被子里出来,撅着小屁股慢慢爬下床,叶泽润摸黑找到自己的鞋子穿好,就一路来到了堂屋里。

堂屋大门被一把锁从里面锁住了。

小家伙自己见此,倒是没什么意外的。

大伯说了,现在外面偷小孩的可多了,所以要从屋子里面锁住大门,这样大家睡觉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