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兰以权猛地一拍案几,声音发颤,“是不是寧儿她她怎么了?!”
管家也慌了神,连忙上前扶住兰以权:“老爷,您息怒,先听他说”
“噗通——”
小廝重重磕了一个响头,眼泪从眼角涌出,声音嘶哑,如同来自地狱的丧钟,一字一句,砸在兰以权的心上:
“老爷!王妃娘娘王妃娘娘她在朝天宫祈福返程的路上,遭遇黑衣死士刺杀!胸口中刀,引动胎气,难產难產血崩,没了啊!!”
“没了”
“王妃娘娘她歿了!!”
最后两个字,如同五雷轰顶,狠狠砸在兰以权的头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兰以权僵在原地,双眼圆睁,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变得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顏色,变得青紫。
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只剩下兰柱那一句“王妃娘娘歿了”,在脑海里反覆迴荡,如同魔音贯脑。
寧儿歿了?
他的女儿,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大明秦王的正妃,身怀双胎的王妃,歿了?
在天子脚下,皇城根前,被人刺杀,难產血崩,没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兰以权摇著头,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双手死死攥著案几,几乎要將实木案几捏碎。
“混蛋,你你胡说!”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你敢欺瞒老爷!寧儿她好好的,怀著双胎,前几日还好好的,怎么会歿了?!你撒谎!你给爷滚!”
小廝哭得瘫倒在地,连连磕头:“老爷,奴婢不敢撒谎!千真万確!奴婢亲眼看著王妃娘娘被抬进秦王府,太医们束手无策,
皇后娘娘已经赶去秦王府了,整个应天城都戒严了!奴婢不敢有半句虚言啊!”
“不不可能”
兰以权猛地站起身,脚下一个踉蹌,险些栽倒,管家连忙上前扶住他。
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天旋地转,脑海里闪过兰寧儿从小到大的模样——
小时候,跟在他身后,奶声奶气喊“爹爹”的小丫头;
长大了,温婉嫻静,知书达理,待字闺中的少女;
嫁入王府时,十里红妆,凤冠霞帔,对他含泪叩拜的新娘;
怀孕后,派人给他报喜,温柔叮嘱他保重身体的王妃
一幕幕,一桩桩,清晰得如同昨日。
可如今,你却告诉他,他的女儿,没了。
被人刺杀,难產而死,年仅二十余岁。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从兰以权的喉咙里喷涌而出,溅落在身前的锦袍上,溅落在青石板上,触目惊心。
“老爷!”管家惊呼一声,死死扶住他。
兰以权捂著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咳嗽,都带著鲜血,
他的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软软地倒在兰福的怀里,双眼无神,泪水终於汹涌而出,顺著脸颊滑落,混著鲜血,砸在地上。
“寧儿我的寧儿”
他喃喃自语,声音微弱,悲痛到了极致,连哭都哭不出声,只有无尽的呜咽。
“爹爹对不起你爹爹没有护好你”
“是谁是谁敢刺杀我的女儿是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我要杀了他们!我要將他们碎尸万段!!”
兰以权猛地推开管家,疯了一般朝著府门外衝去,衣衫凌乱,头髮散乱,嘴角掛著鲜血,状若疯魔。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什么官身,什么爵位,什么荣华富贵,都比不上他的女儿。
他要去秦王府
“谁敢拦我,我杀了谁!”兰以权嘶吼著,声音嘶哑破碎。
管家不敢耽搁,连忙让人备车,马车刚停在府门口,兰以权便跌跌撞撞地冲了上去,嘶吼著:“快!赶去秦王府!快!”
车夫挥鞭,恩亲伯府的马车,如同离弦之箭,朝著秦王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靖安王府。
演武场上,长枪破空,劲风呼啸。
朱文正一身黑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手持一桿亮银枪,枪法凌厉,虎虎生风,每一招都带著沙场悍將的锐气。
“喝!”
朱文正一枪刺出,枪尖精准扎进靶心,木靶瞬间碎裂。他收枪而立,额头上渗著细密的汗珠,亲兵连忙端上温热的茶水,躬身递上。
他刚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演武场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官靴踏在青石板上,急促如鼓,带著末日般的慌乱。
一个锦衣卫百户,浑身是汗,官袍凌乱,连滚带爬地衝进演武场,噗通一声跪在朱文正面前:“王爷!天大的噩耗!秦王妃遇刺薨逝了!”
“哐当——”
朱文正手中的茶盏,瞬间摔在地上,瓷片四溅,茶水溅湿了他的劲装裤脚。
他浑身一震,如遭雷击,亮银枪从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虎目圆睁,瞳孔骤缩,周身的凌厉气势瞬间凝固,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