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风雪(1 / 2)

这次回京比来时慢了很多,车队也更加庞大,

来的时候只有他和王保保以及一眾护卫,现在加上滑寿,戴思恭这俩人的家眷以及朱標的车队,速度自然就慢了下来。

到达处州地界时,寒风已经带上了刺骨的力道,卷著细碎的雪沫子,打在车窗上噼啪作响。

朱瑞璋坐在其中一辆马车里,手里捧著一卷医书,正是戴思恭那本详尽的医案。

车外的寒风呼啸,车內却因为炭盆而暖意融融。他看得入神,时不时用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著,

“王爷,需不需要休息一下。”护卫掀开帘子一角,低声询问,带进一股寒气。

朱瑞璋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嗯。让队伍歇一歇,给马匹添些草料,人也喝点热汤暖暖身子。”

“是。”

车队缓缓停下,士兵们有条不紊地卸下輜重,升起篝火。

滑寿和戴思恭带著家眷也从后面的马车里走了出来。滑寿的夫人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裹著厚厚的棉袄,正指挥著僕妇给孩子们添衣服。

戴思恭的妻子则文静许多,手里捧著一个暖炉,站在戴思恭身边,低声说著什么。

“伯仁先生,原礼先生,过来烤烤火。”朱瑞璋笑著招呼道。

滑寿捋著鬍鬚,哈哈一笑:“还是王爷想得周到。这鬼天气,真是能冻掉人的耳朵。”

他拉著戴思恭走了过来,在篝火旁坐下。

戴思恭搓了搓手,嘆道:“往年这个时候,我都在乡下的药庐里,烧著旺炭,给附近的乡亲看看病,倒也不觉得冷。

这一路顛簸,才知旅途辛苦。”

“等到了应天就好了。”朱瑞璋递给他一碗热汤,

“我已经让人收拾了两处宅子,环境清幽,二位先生住进去正好。”

滑寿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暖意顺著喉咙下去,

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王爷费心了,说起来,这医学院的章程,我和原礼路上又琢磨了些新想法。”

“哦?说说看。”朱瑞璋来了兴趣。

“我们想著,除了招收学徒,传授医术,还得设一个药圃。”滑寿道,

“很多药材,各地的叫法不同,药性也略有差异。不如就在药圃里亲自栽种,让学徒们辨认、炮製,这样学得才扎实。”

戴思恭也点头道:“伯仁兄说得是。还有,我觉得可以定期举办医论会,让各地的医者都能来交流心得,互相印证。

这样一来,医术才能不断进步。”

朱瑞璋听得连连点头:“这两个主意都好!就这么定了。等回去后,咱们就把这些写进章程里。”

正说著,朱標也掀开车帘跳了下来,脸上带著些风霜,

“王叔,二位先生。”他拱手行礼。

“太子殿下。”滑寿和戴思恭连忙起身回礼。

朱瑞璋摆摆手:“都是自家人,不用多礼。標儿,过来暖暖手。”

朱標走到篝火旁,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王叔,看这天气,咱们怕是要晚很多才到家了”

“差不多。”朱瑞璋道,“怎么,想家了?”

朱標笑了笑:“是有点。不过更想早点看到造船厂的船。”

眾人都笑了起来。

休息了一个时辰,车队再次出发。

车队行至浙皖交界的昱岭关时,中冬的风雪终於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把连绵的山峦裹成一片混沌,官道上的积雪没过马小腿,

车轮碾过便咯吱作响,留下两道深沟,转眼又被新雪填满。

各位宝子別质疑为啥浙江安徽地界会下这么大的雪,因为明初处於明清小冰河期,就算是歷史上明朝洪武初期的浙江、安徽地界也是会下雪的。

而且还不小,据史料记载,洪武十四年1381年五月丁未,浙江建德下雪,六月己卯,杭州晴日飞雪。

此外,这时候气候总体寒冷,浙江北部杭州、嘉兴、湖州等地二麦曾被冻死,安徽六安也曾出现秋九月十三日大雪,至次年三月二十七日止的情况。

“王爷,前面隘口的风太大,马车怕是过不去。”

王保保勒住韁绳,玄色披风上已积了层白霜,他指著前方两山夹峙的山口,那里的雪粒被狂风卷著,像无数把小刀在半空飞舞,

“当地百姓说,这关隘一到冬至就成了风口,往年冻死过不少赶路人。”

朱瑞璋掀开车帘,寒风顿时灌了进来,带著冰碴子刮在脸上生疼。

他望了眼队伍末尾,滑寿的马车走得最慢,那老大夫畏寒,戴思恭正骑马护在车边,时不时弯腰和车里说些什么。

朱標那辆青布马车倒还稳健,只是车帘缝隙里透出的炭火光亮,比往日暗了许多。

“让队伍先在关下的镇子歇脚。”朱瑞璋裹紧狐裘,

“派人去镇上买些木炭和烈酒,给老弱妇孺的马车多添两盆火。”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横贯东西,屋檐下的冰棱足有尺许长,像一排排倒悬的水晶剑。

临街的客栈早已客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