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二人都是有真才实学的,朱瑞璋虽不懂医术,但仗著上辈子的见识总能说出很多让二人耳目一新的观点。
三人越说越投契,从医理谈到药材,从诊法说到传承,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
护卫在外头换了两回岗,屋里的谈笑声还没歇。
最后还是滑寿看了看天色,才笑著起身:&“光顾著说话,倒忘了留王爷用些便饭。
朱瑞璋这才发觉已经天黑,
这年头小儿痘疹是要命的病,他府里有几个下人总说家里亲戚家孩子就没能熬过,戴思恭肯主动拿出方子,可以说真是无私了,
这年头的手艺基本都是寧愿烂在手里也不外传那种。
出客栈时晚风正好,朱瑞璋回头望了眼亮著灯的房间,里面隱约还传出二人討论药材搭配的声音。
他嘴角噙著笑意上了马,心里盘算著该给医学院拨多少地、建多少房,又该如何从国库拨些银子。
有他请回去这三位在,这医学院定能建得起来,到时候天下医者有了归宿,天下百姓也就多了几分生路。
朱瑞璋勒住马韁,望著远处的夜空笑道:&“本事大不大,日后你就知道了。
说不定哪天你家小子生了病,就得靠他们留下的法子救命呢。
台州守御千户所的瞭望塔上,朱標正攥著黄铜望远镜。
海风卷著咸腥气扑在他脸上,把锦袍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塔下,台州御千户所千户张镇正来回踱步,腰间的佩刀撞著甲片,发出沉闷的叮噹声。
“殿下,靖海军的快船队已过狼山嘴,估摸再有半个时辰就能绕到倭船后方。”
传令兵单膝跪地,手里的令旗还带著湿气。
张镇抬头看了眼日头,太阳刚挨著海平面,马上要落下了,夕阳把海面染成一片熔金,可那片金色里藏著的暗涌,却让他眉头锁得更紧。
朱標把望远镜往下压了压,镜片里映出远处海平面上的黑点,像一群贴著水面游弋的黑鱼,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渔船,
这些小矬子倒是聪明,这些船首尾尖窄,正借著潮水往他所在的滩涂靠近,看来是想趁天黑抢一波。
“张千户,滩头的伏兵都到位了?”朱標转身问道,声音里带著刻意压出的沉稳。
张镇拱手道:“回殿下,三百刀牌手藏在芦苇盪里,两百长枪手沿堤岸列阵,火銃手和弓箭手压后,就等他们靠岸。”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倭船比预想中分散,怕有漏网之鱼。”
朱標没接话,重新举起望远镜。
这次他隱约看清了倭船上的动静,那些穿著破烂胴丸的倭寇正举著倭刀欢呼,
有人甚至把抢来的红绸子系在桅杆上,像面滑稽的小旗。
“呜——”
悠长的號角声从东南方向传来,朱標猛地调转望远镜,
只见十六艘明军快船正借著夕阳掩护衝出,船首的“靖海”旗在风里舒展如翼。
这些船比倭船大不了多少,却在船舷两侧架著碗口銃,
船尾的櫓手们赤著膀子,喊著號子奋力摇櫓,硬生生把船速提得比倭船还快。
“是靖海军的快船队!”张镇抚掌道,“他们绕到礁岛后了,这下倭寇的退路被堵死了!”
望远镜里,倭寇的船队明显慌了。
最前头的那艘倭船猛地调转方向,想往深海突围,却被靖海军的快船迎头拦住。
“轰!”一声炮响震得瞭望塔都在颤,快船首的火炮喷出一团白烟,
倭船的船尾顿时炸开个窟窿,海水“咕嘟咕嘟”往里灌,船上的倭寇像没头苍蝇似的乱窜。
“好!”朱標忍不住叫好,
话音未落,又有三艘倭船同时转向,想从快船队的缝隙里钻出去。
可靖海军的快船早有防备,两艘快船左右包抄,舷侧的火炮接连开火,把其中两艘倭船打得帆折桅断,
剩下的那艘慌不择路,竟一头撞向了礁岛的暗礁,
“咔嚓”一声脆响,船身断成两截。
“往滩头跑了!”,张镇指著海面喊道。
只见剩下的倭船见突围无望,竟齐齐调转船头,疯了似的往滩涂衝来。
他们大概是觉得,只要抢滩登陆,凭著熟悉地形的优势,总能跑掉一部分。
但他们似乎忘记了,这里是大明,不是他们的小岛。
朱標握紧望远镜,手心全是汗。
滩涂那边的芦苇盪静悄悄的,连只水鸟都没有,可他知道,那片看似平静的芦苇丛里,藏著三百把闪著寒光的刀。
倭船冲得极快,船底擦著浅滩的泥沙,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离岸边还有几丈时,船上的倭寇就迫不及待地跳进齐腰深的海水里,举著倭刀往滩头冲。
他们有些光著脚踩在锋利的蠣壳上,血顺著脚踝往下淌,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嗷嗷叫著往前扑。
“放箭!”
堤岸后传来张镇的吼声,数百支火箭破空而去,在天际里拉出一道道红线。
冲在最前面的倭寇像被割的麦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