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王茂被这话砸得晕乎乎的,黝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应天府那是什么地方?官宦云集,规矩又多,小的去了怕是要坏了王爷的事&“
顶真的好,应天城里缺的就是你这样的规矩。
小弟我可是听说了,当初在北边,街头卖豆腐脑的老汉都能被王爷请去管粮仓,就凭你这实在劲儿,有啥当不得大掌柜的?
朱瑞璋笑笑不说话,他倒是没什么门第偏见,
自己上辈子也是农村的,这辈子是运气好,所以只要有能力的,人品不差的,他不管对方什么身份、什么职业,都可以委以重任
这点和老朱是一样的,
老朱是因为本人出身寒微,对传统士族阶层垄断官场的弊端深有体会,也对“出身决定一切”的旧规天然反感。
所以一直致力於打破门第限制,推行“举贤任能”的用人政策,尤其重视实际才干而非出身。
就比如老朱手下不少核心文臣武將都出身低微,
开国功臣李善长,早年只是乡间的教书先生,並非什么豪门大族;
徐达、常遇春更是起於草莽,凭著战功成为一代名將;
甚至后期推行新政的一系列重要官员,很多也来自平民阶层。
对於有才华、有能力但出身差的人,兄弟俩的关注点通常都只有两个
一是“才”是否能解决实际问题,比如治理地方、处理政务、带兵打仗等,
二是“德”是否可靠,是否忠诚、是否体恤百姓、是否清廉,只要这两点过关,出身几乎不会成为阻碍。
王茂闻言还是急得直搓手,以前在军中都是些糙汉子,
后来在湖州来他这里的大多也不是什么身份高贵之人,但要是去了应天可就不一样了,
京畿重地,天子脚下,一个不小心就能得罪人,虽然后面有王爷,但他不想给朱瑞璋惹麻烦。
她端过一碟刚炸好的糖糕,放在朱瑞璋面前,&“王爷尝尝?这是湖州的甜口,配茶正好。
朱瑞璋捏起一块,糖霜沾了指尖,
对於自己这个救命恩人,朱瑞璋肯定是要好好报答的,
“小歪会跟你看看茂记的法子怎么挪到应天去,至於铺面、人手,自有府里人料理,你就忙活铺子里的事儿就行&“
朱瑞璋也很无奈呀,得想办法自己赚点钱,別看他是高高在上的亲王,可要说钱財,还真没多少,
打仗的时候,虽然很多时候都是放开了抢的,他自己也没少抢,
但作为朱扒皮的弟弟,他手里的物件儿最后能有几件?
人家宋太祖是杯酒释兵权,他明太祖是杯酒释金钱,
每次军中差钱,他就提著酒,包著一只烧鹅就屁顛屁顛的来了,关键理由还没法拒绝,
每次都是:“咱自家兄弟,可不是外人,你不帮咱谁帮咱?再说,咱以后还能亏了你?”
朱瑞璋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听了这话才变成送財童子的,主要是烧鹅上头。
而且,让你去应天当大掌柜,又不是让你把茂记拆了,这里留个靠谱的伙计盯著,你要是忙得过来,两头跑便是。
再说了,往后应天的布庄跟你这茂记搭著线,生丝渠道通了,你这儿的生意只会更兴旺。
门外忽然传来几声怯生生的招呼,先前探头探脑的街坊们不知何时聚了些进来,
王茂刚站起身,听见这话直点头,眼里的光亮得嚇人:&“不敢来了!有这位爷在,他们再敢来,就是自討苦吃!
这要是能把他们办了,那可就真是积德了&“
朱瑞璋听著这些絮絮叨叨的话,
正说著,先前那两个锦衣卫去而復返,手里多了个帐本,
这是赵家近三年生意往来的帐目,跟府衙秦大人的往来银钱记了满满三页,还有&“
他把帐本递迴,贡缎的事报给杨宪,让他查查是哪个织造府流出来的。
至於这姓秦的,让你家大人先摘了他的乌纱帽,让府衙的人自己审,还有那个赵员外&“,
有他这几句话,这俩人少不了一个重判
布庄里的街坊们听得心头直跳,摘秦通判的乌纱帽跟摘黄瓜似的?这青衫客到底是哪路神仙?
王茂看著朱瑞璋的侧脸,忽然想起去年冬天,赵员外的人来砸过一次门,他拼著挨了两拳才护下布庄,
那时只觉得天大地大,竟没个说理的地方,那时候他不是没想过找朱瑞璋帮忙,但总觉得还能挺一段时间。
如今再看,这位笑著吃糖糕的爷,轻描淡写间就掀了那遮天的手,原来这江南的天,真不是谁想遮就能遮的。
朱瑞璋忽然转头,正对上他的目光,
张威凑过来,没大没小的捅了捅朱瑞璋的胳膊:&“爷,您这是要当布庄老板了?回头宫里娘娘们知道了,怕是要寻您订料子。
他望著窗外熙攘的街面,阳光落在青石板上,亮得晃眼,
王茂抱著生丝出来时,正看见朱瑞璋望著窗外笑,
那笑容里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