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若安转过身。
月光底下站着一个人。很高,肩膀很宽,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衫,外面套了件马甲,马甲的扣子是银的,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双深邃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看着他,带着点笑意,像看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这位朋友,大晚上的,一个人在林子打架?挺有雅兴啊。”
伍若安盯着他看了两秒。长衫,马甲,银扣子,那个站姿,那个气场。长沙城,能在这个点出现在荒郊野外,还能这么气定神闲的人,不多。
“张启山?”他试探著问。
那人挑了下眉。“你认识我?”
伍若安心说,认识,太认识了。老九门上三门之首,长沙城布防官,张大佛爷。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看过的所有同人图和影视剪辑——张艺兴那个版本的脸,配上这身高和这气场,嗯,对得上。
“久仰大名。”伍若安拱了拱手,语气真诚。
张启山看着他,目光从他手里的钻石剑扫到他脚下的方块,又扫到地上那具还在冒黑水的尸体。那目光不重,但每一眼都像在称斤掂两。
“你这功夫,”张启山开口了,“路子挺野。”
“野路子,野路子。”伍若安谦虚。
“野路子能把这东西放倒?”张启山用下巴指了指地上那具尸体,“我追了它三天,折了两个兄弟。
伍若安愣了一下。“你追它?”
“嗯。”
最近长沙城外突然多了许多这种奇形怪状的怪,伤了不少人了,张启山花了不少功夫,才打残了几只,而目前这个人
张启山走过来,蹲下,看了看那具尸体的脖子。切口平整,一剑断头,干净利落。他抬起头,看着伍若安,那目光里的东西变了,从刚才的打量,变成了某种更实在的东西。
“兄弟,哪条道上的?”
“无门无派,散人一个。”
张启山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地一声,火苗窜起来,在他脸上跳了一下。他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在月光下慢慢散开。
“散人?”他重复了一遍,像在品这个词,“散人能把这种级别的粽子一剑砍了?”
粽子?这是自然的把他当成同行了。
伍若安想了想。“运气好。”
张启山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那笑不像他平时在官场上那种客套的笑,是真的觉得有意思。
“行,”他把烟掐灭在鞋底上,“运气好的散人兄弟,有没有兴趣聊聊?”
“聊什么?”
张启山看了他一眼,转身往林子外面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偏头看着他。
“请你吃个饭。”他说,“赏脸吗?”
伍若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月光照在他身上,把那件深色长衫照得泛著银光。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靴子踩在枯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你想去就去,别找借口。】
“我要吃佛跳墙。”
伍若安跟上去,道。
闻言,张启山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随即,还是强笑道,“行。”
两个人走出林子,走上田埂,走上土路。月亮从云层后面出来了,把整条路照得发白。张启山走在前头,步子大,但不算快,明显在等他。
“你刚才那个,往地上扔东西就长高的招数,”张启山头也没回,“是什么门道?”
“祖传的。”伍若安说。
“祖传的?”张启山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们家祖传的东西,挺别致啊。”
“嗯,老祖宗传下来的,代代单传。”
张启山笑了一下,没再问。
又走了一段,张启山忽然开口。
“你那个剑,是什么材质的?看着不像铁,也不像钢。”
“合金。”伍若安说,“家传配方,不外传。”
张启山又笑了一下。这次笑得更深了一点。
“行,”他说,“你家传的东西还挺多。”
伍若安没接话。两个人就这么走着,一个问一个答,问的不深,答的不真,但谁也不戳破。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天边已经开始泛白了。
【最终还是回来了?你说你之前费那劲干嘛。】
城门还没开,但张启山在城门上敲了三下,门缝里探出个脑袋,看见是他,赶紧把门打开了。
“佛爷。”
张启山点点头,走进去。
“餐馆还没开门,小兄弟若是想吃佛跳墙,不如去我家?我家厨子虽然比不上外面的专业技师,但厨技也还是可以的。”
伍若安跟在他后面,点点头。
看来,现在的时间点,张启山还挺有钱的。
伍若安跟着来到了张家府邸。
院子里种著一棵桂花树,叶子还绿著,但花已经谢了,只有淡淡的余香,若有若无的,像隔夜的梦。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张石凳,桌上放著一把茶壶,两只茶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