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麻烦。】咕噜的声音响起来,带着点不耐烦的嫌弃,【本系统要是不帮你一把,你那张脸往哪儿搁?】
身体契合度达到百分百之后,这身体相当于解锁了所有c的技能,包括——离线挂机。
当然,这也是刚咕噜意外让他挂机之后,他才发现的技能。
张起灵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那张脸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睫垂著,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很轻,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张海客皱着眉,快步走到了张起灵的旁边,“怎么了?“
张起灵没回答。他抱着伍若安,感受着怀里那轻得不正常的重量——你指望两个方块儿,身体里可能五脏都不全的身体,有重量?——他的指节慢慢收紧。
张念从后面赶过来。“老师?老师!”他伸手去碰伍若安的手,指尖刚触到,就感受到那手冰凉,凉得不像活人的温度。
“小官,先等一下。”
张海客拦住了张起灵,伸手探了探伍若安的脉搏,指腹压在腕间,停了几息。
巷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从巷口灌进来的声音,呜呜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哭。天已经快黑了,最后一抹夕阳从屋顶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伍若安脸上,照出那张苍白的脸和微微抿著的嘴唇。他躺在张起灵怀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瓷像。
张海客的手指搭在伍若安腕间,停了很久。久到张念忍不住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怎么样?”
张海客没回答。他的拇指在伍若安手腕内侧轻轻按了按,又松开,又按了按。那个位置,脉象最薄,最能看出一个人的底子。而此刻,那根脉细得像一根将断未断的丝线,在指腹下若有若无地跳着,像一只快要耗尽电池的钟表,秒针还在走,但不知道哪一秒就会停。
“怎么样?”张念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急了一点。
张海客收回手,把伍若安的袖子放下来,遮住那截苍白的手腕。
“脉象很弱。”他说。
他看着伍若安那张脸,二十年了,他的老师,容貌为什么没有一点变化?为什么脉象会如此之弱,老师以前也这样吗?为什么要躲着我们?是又想自己躲起来疗伤吗。
陈皮从后面走过来,站在张起灵旁边,低头看着伍若安。他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
手停在半空,顿住了。
他收回手,插进口袋里,别过脸去,看着巷口那片越来越暗的天。“他上次晕,也是这样的。”声音闷闷的,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张海杏偏头看了他一眼。“上次?”
“几年前。”陈皮说,声音还是闷闷的,“他刚来梨园没多久,下了一次墓,回来就晕了。晕了好几天。”他顿了顿,“醒来之后,人就不见了。”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得墙头的枯草沙沙响。最后一抹夕阳已经从屋顶的缝隙里收走了,巷子暗下来,像被谁拉上了一道灰色的帘子。
张起灵把伍若安往上托了托,调整了一下抱姿。怀里的人还是那么轻,轻得不像一个成年人的重量。他低下头,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头。
“他之前,”张起灵开口了,声音很轻,“也是这样吗?”
陈皮愣了一下。“什么?”
张起灵没再问。他继续往前走,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的,像心跳。走进巷子深处,走进那片越来越浓的暮色里。
陈皮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想起几年前的那个晚上。伍若安也是这么被人抱回来的,也是这么苍白,也是这么轻,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那时候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人被放在床上,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一张没有血色的脸。他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才转身回屋。那天晚上他失眠了,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张苍白的脸。
后来那个人醒了,笑着说“我没事”,笑着说“皮外伤”,笑着说“我马上回来”。然后人就不见了。
陈皮收回目光,低头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子。石子滚出去,撞在墙上,弹回来,滚到他脚边停下来。
“骗子。”他低声说。
声音很轻,轻得被风一吹就散了。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和远处谁家烧柴火的烟味。
屋里亮了灯。昏黄的光从窗纸里透出来,在院子里投下一小片暖色的光斑。张起灵把伍若安放在床上,动作很轻,像放一件易碎的东西。被子拉上来,盖到胸口,他的手在被子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垂在身侧。张海杏走进来,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伍若安。那张脸在油灯的光里显得更白了,白得几乎透明,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睫垂著,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张念站在门口,没进来,靠着门框,双手插在袖子里,看着床上那个人。
陈皮蹲在院子里,靠着老槐树的树干,手里攥著一根枯枝,在地上划来划去。划出的痕迹歪歪扭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