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楼底层。
张念是第一个冲进去的。
他的是最中间那条道——看着最宽,最亮,最像能直接通到底的那种。张念的想法很简单:既然要过,那就过得漂亮点,第一个进去,第一个出来,回头往门口一站,等其他人出来的时候还能嘚瑟两句。
完美。
然后他拐过第一个弯,迎面撞上一堵墙。
一堵实实在在的、从天花板直直落下来的石墙,把他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张念愣了一秒。
然后他转身,准备往回走。
身后也落下一堵墙。
张念:“”
前有墙,后有墙,中间一条三丈长的窄道,两侧墙壁上开始露出密密麻麻的箭孔。
张念的表情变了。
不是恐惧,是兴奋。
“就这?”他笑了一声,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贴住身后的墙。
箭雨从两侧射出来。
张念动了。
他贴著墙,整个人像壁虎一样往上爬,不对,更精准的说,是蹿。脚在墙上蹬一下,手抓住头顶的石缝,整个人横著荡过去,躲开第一波箭。
然后他落下来,在箭雨里穿行。
快得只剩一道影子。
箭从他耳边擦过,从他腋下穿过,从他腿边掠过,每一箭都差那么一点点。
张念的脸上带着笑。
不是装的。是真的在笑。
他觉得这玩意儿比练功房里的那些木头人好玩多了。
第三波箭射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摸到了两侧墙壁的机关所在——两块凸起的砖,一左一右。
张念双手同时拍上去。
箭停了。
两侧的石墙缓缓升起。
张念站在通道中央,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箭孔。
“就这?”
他吹了声口哨,继续往前走。
张海杏遇上的是一群尸蟞。
密密麻麻的,从墙缝里钻出来,从头顶的黑暗里掉下来,从脚下的石板缝里爬出来,四面八方全是。
张海杏反应很快,迅速退到了安全区域,一边退一边观察。
尸蟞的移动速度。进攻的频率。包围圈的形成速度。
三息之后,她心里有数了。
她停下来。
尸蟞涌上来。
张海杏甩出鞭子。
改抽为缠。
鞭子咬住最前面那些尸蟞,她手腕一抖,那小部分尸蟞飞出去,砸在后面的尸蟞堆里,砸倒一片。
然后她的鞭子开始舞动。
缠、甩、抽、扫、卷。每一鞭都有几只尸蟞飞出去,每几只飞出去的尸蟞又能够带走几只同胞。
尸蟞群乱成一团。
张海杏站在风暴中央,表情很平静。
像在练功房里对付那些木头人一样。
一炷香后,地上全是尸蟞的尸体。
张海杏收起鞭子,看了一眼四周。
然后她踩着尸蟞的尸体,继续往前走。
从头到尾,她连一滴汗都没出。
张千芊遇上的是一间石室。
石室不大,四四方方,四面墙上各有一扇门。门上都刻着花纹,一模一样,分不出哪扇是真的。
石室中央有一张石桌,桌上放著一只盒子。
张千芊走过去,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字:选一。
张千芊看着那张纸条,笑了一下。
笑得甜甜的,乖乖的,像邻家的小姑娘看见一朵好看的花。
然后她把纸条撕了。
撕成碎片,撒在地上。
然后她走到东边那扇门前,伸手摸了摸门上的花纹。
没反应。
她又走到西边那扇门前,也摸了摸。
还是没反应。
北边。南边。都一样。
张千芊站在原地,想了一秒。
然后她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小刀。
很普通的小刀。但刀尖上有一点诡异的紫色。
她走到南边那扇门前,用小刀在门缝里轻轻划了一下。
门缝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嘶。
像什么东西被烫到了。
张千芊脸上的笑更甜了。
“原来是活的呀。”她轻声说。
她退后一步,等著。
过了一会儿,四面门上的花纹开始扭动。
花纹活了。
它们从门上爬下来,爬到地上,汇聚到石室中央,门上不是四条不同的蛇,是同一头巨蟒的四段身体。
巨蟒盘踞在石室中央,头从正上方垂下来,正对着张千芊。
蛇信子比她整个人都大,丝丝的吞吐著,几乎要舔到她的脸。
张千芊没动。
她仰著头,看着那张血盆大口,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你好,”她说,语气里带着真心的赞叹,“比我想得要大嘛!”
巨蟒似乎被她的态度激怒了。
它张开嘴,朝她咬下来。
张千芊往旁边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