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魂,就是最高明的匠师。他的仙尊见识,就是最精妙的法诀。
那狂暴的银色法力,在他的神识引导下,渐渐失去了其攻击性,被一丝丝地从道印本体中剥离出来,打散,然后强行灌入他那些几近破碎的经脉之中。
这是一个破而后立的过程!
用金丹之力,摧毁他原本的筑-基-根基,再用仙尊的见识,以这更高层次的力量为材料,重铸根基!
“呃啊——!”
饶是仙尊心性,韩叶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他的七窍之中,都渗出了带著淡淡银芒的血丝。身下的聚煞血引阵光芒大盛,將一部分逸散的毁灭性能量导入地底,否则这栋別墅早已化为齏粉。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缓缓流逝。
书房內,血雾瀰漫。
韩叶的身躯,时而膨胀,时而乾瘪,皮肤表面,银色与金色的光芒交替闪烁,仿佛一个隨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狂暴的能量波动,终於缓缓平息。
他左肩上那道银色的道印,已黯淡了九成,只剩下一点微弱的残痕。而他丹田气海之中,原本淡金色的灵液,此刻已变得深邃了数倍,其中更夹杂著一丝丝玄奥的银芒。
筑基初期巔峰!
距离筑基中期,只差临门一脚!
他不仅没死,反而借著这股力量,完成了一次匪夷所思的修为跃迁。
“噗。”
韩叶再次喷出一口浊血,这一次,血液是暗红色的,带著体內的杂质与废气。他缓缓睁开眼,那双瞳孔深处,仿佛有星辰生灭,威压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
虽然浑身经脉剧痛,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根基,比之前稳固了十倍!
然而,他脸上没有半分喜悦。
他缓缓抬头,目光穿透墙壁,望向江南市的某个方向。
【还是被你察觉到了。】
就在刚刚,他炼化道印的最后关头,那道印残存的一丝气息,还是挣脱了他的掌控,如同一道无形的信標,冲天而去,彻底暴露了他的精確位置。
尘缘老道,来了。
与此同时。
別墅外,夜色中。
魏雨薇如一桿標枪般站立著,手机被她紧紧攥在手里,屏幕上是已经拨通、但始终没有按下呼叫键的急救电话。
就在刚才,她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让她心悸的能量波动从別墅內一闪而过。那感觉,就像近距离目睹了一场无声的雷暴。
她正要有所动作,那股波动却又倏然消失。
还未等她鬆一口气,一种更强烈的危机感,从身后袭来。
她猛地回头。
只见不远处的路灯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陈旧道袍的老者,手持一柄拂尘,面容清癯,仙风道骨。
他仿佛一直就站在那里,与夜色融为一体。
老者没有看她,目光只是平静地注视著二楼书房那扇漆黑的窗户,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魏雨薇耳中:
“贫道尘缘,前来拜访,还请屋內的道友,现身一见。”
夜风骤停。 巷道內,连虫鸣都一併死寂。
魏雨薇背对別墅,如一尊铁铸的雕像,浑身肌肉已绷紧到极致。她没有回头,却能感到身后那股如渊似狱的气息。
那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更纯粹的、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路灯下,尘缘老道的身影清晰而又模糊,仿佛不属於这个尘世。他手中拂尘的万千银丝,在灯光下不见丝毫反光,只是纯粹的、吞噬光线的白。
“贫道尘缘,前来拜访,还请屋內的道友,现身一见。”
声音不高,却仿佛在魏雨薇的灵魂深处响起。她心臟猛地一缩,握著手机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咔”声。平日里无数次演练过的应急预案,此刻在脑中一片空白。
她唯一能做的,是维持著最后的镇定,没有拔腿就跑,也没有失態尖叫。这是她作为韩叶亲信的最后一道防线。
別墅二楼,书房內。
韩叶盘膝於血阵中央,缓缓吐出一口带著焦糊味的浊气。他上身未著寸缕,皮肤上布满乾涸的血跡与细密的裂痕,左肩那道银色道印已黯淡无光,只余一道浅浅的疤痕。
气息萎靡,经脉欲裂。
但他那双眼,却亮得惊人。
【金丹道人果然来了。】
他心中冷哼,並未起身。对方称他为“道友”,显然已將他视作同等级数的修行者,这是试探,也是警告。
尘缘老道见屋內毫无动静,脸上那份仙风道骨的平静渐渐敛去。他不再言语,只是缓缓抬起了执著拂尘的右手。
他甚至没有看那栋別墅,目光依旧落在二楼那扇漆黑的窗户上。
手腕轻抖。
“嗡——”
拂尘那万千银丝,无风自动,骤然绷直!
並非实体伸长,而是每一根银丝之上,都延伸出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灵力丝线,如一张遮天巨网,朝著静雅苑別墅轰然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