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凌冬将至(1 / 2)

第33章 凌冬将至

朔愣在原地,不信邪的用爪子又掏了掏

真的没有了!

正当它懊恼地原地转圈,不停甩著尾巴时,一个穿着臃肿皮袄、脸蛋红扑扑的小男孩从大石头后面探出头来,手里捏著的,正是那个布老鼠。

只是原本灰色的鼠身上,多了一块深蓝色的方形补丁

“猫猫猫,”男孩翻过碎石走过来,把布老鼠递到朔面前“这是你的娃娃吗?对不起我昨天在这里捡到的,想带回家给我妹妹看,不小心扯坏了。”

他不好意思道“不过我阿妈帮忙补好了”

小孩儿的愧疚很真实,道歉也真诚,朔虽仍然觉得蓝补丁很别扭,但咪大王大妖有大量,还是选择了原谅

男孩见小猫接过布偶,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绽开笑容,从怀里掏啊掏,摸出个东西“这个,当作补偿好不好?”

那是个不及掌心大的小雕像,似乎是陶土烧制,造型与本地藏传佛教威严或慈悲的形象截然不同,圆圆的脑袋,笑得眯成缝的眼睛,硕大滚圆的肚子,坦胸露腹,一派喜气洋洋

“这是从货商那儿换的”男孩托腮道“他们过两天还会来一次,大雪封山前最后一次了”

话没说完,远处传来妇人的呼唤,男孩应了一声,对朔摆摆手,然后急匆匆跑开了。

这样的小玩具,宝宝应该更喜欢,朔瞅著这尊迷你大肚佛,将之摆在了地藏王菩萨像前,与小花和清灯作伴。

此后,朔每日的蹲守,似乎多了另一重意义,它依然目光如炬地审视著路过的每一个人

但归程时,总会下意识地寻找能带回去的小东西。有时是一颗打磨得浑圆光滑的彩色石头,石头在月光下会泛起润泽的微光;有时是一片飞鸟脱落的尾羽,蓝绿色泽,斑斓如幻梦;有时是一截形状奇特的枯松枝

它把这些零零碎碎都带回那小佛龛前,很快,小菩萨像脚下便堆起了一个小小的、杂乱却充满生趣的“宝藏堆”。

朔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骄傲的昂首挺胸

它家小官,就得什么都有才行!

日子一天天过去,男孩口中的商队,在一个晴朗的午后到达了

驮著沉重货物的矮种马队叮叮当当地出现在山路尽头,铜铃声音闷响,在压抑的空气中传出很远。

朔浅金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紧紧盯着马背上每一个裹得严实的身影,仔细分辨他们的身高、体态、动作习惯,甚至努力捕捉随风飘来的、混杂着汗味、烟草味和皮革味的气息。

心跳在期待中加快。然而,一个,两个直到队伍末尾的也走过了,也没有那个它既熟悉又讨厌的身影。

期待如被戳破的泡沫,无声湮灭。

而没有意外的话,这支规模不大的马队,便是康巴落被寒冬完全封锁前,最后的访客了

很快大自然会展示它绝对的威严,大雪将以毁灭般的姿态封死每一条山径,这里将彻底化作孤岛。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休想进来。

商队在山口较为平坦的背风处停下,卸下货物,搭起简易的毡布棚子,摆开摊位,形成了一个为期两三日的临时集市。

他们售卖香皂、钟表、糖果客人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直到铅云更低了,风开始呼啸,卷起地面的雪沫,抽打在毡布上噼啪作响。

朔蹲在一块被用来当临时挡板的厚重木板后面,将自己缩成一团以抵御寒风,耳朵却高高竖着,捕捉著风中传来的、商人们断断续续的交谈。

两个裹着厚实皮袍、脸上满是风霜痕迹的汉子,正手脚麻利地将未能售出的货物塞进麻袋,捆扎上马背。

“这天色瞧着骇人,不是今晚就是明早,大风雪一准儿到!必须走了,一刻也耽误不得。”一个蓄著络腮胡的商人抬头看了看灰暗的天空,语气斩钉截铁。

另一个稍年轻些的,掂量着手里的几块未经雕琢的玛瑙原石,脸上露出肉痛的表情:“啧,真他娘的可惜!这地方的石头,成色是真好,透亮,颜色也纯,价钱比山外低了何止五成!带回去随便请师傅打磨一下,镶个银边,那些老爷太太们抢着要,赚头大着呢”

“赚再多也得有命花!”络腮胡打断他,用力勒紧马肚带,“你又不是第一年跑这条线,天老爷的脾气你不知道?它真要翻脸,能把咱们连人带马全埋了!要钱不要命了?”

年轻商人叹了口气,将原石塞进贴身口袋,又踢了踢脚边一个捆扎好的大包裹,懊恼道:“还有这批墨镜,本以为这地方雪盲常见,该是抢手货,结果人家本地人自有土法子,根本没人瞧得上咱们这‘新鲜玩意儿’,全砸手里了”

“算了,就当买个教训记得轻装上路!”络腮胡最后检查了一遍货物,挥手招呼同伴,“快,把棚子拆了,木板捆上马!走了走了!”

朔没有了挡风的木板,瞬间被风雪糊了满脸,它垂著头,耳朵也耷拉下来

这些商人最是精明算计,重利惜命,连他们都毫不犹豫地放弃可能到手的利润,仓皇撤离,只能说明天气当真恶劣到了足以威胁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