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没有期限

吴邪见王盟急了，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当然相信你。做这东西的人手艺高超，除了年份不对，器型、纹饰、就连做旧的皮壳都和真的一模一样。”

“我三叔再厉害，也总有看走眼的时候。”吴邪掏出手机，想打电话炫耀自己的发现。

“怎么了大侄子？”另一头的吴三省似乎正与什么人在一起，注意力并不全在电话上。他不耐烦道：“才走多久，你这是没断奶吗？”

吴邪一哽：“这哪跟哪啊不说这个，三叔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能发现什么，”吴三省不以为意，“不就是送了点东西过去么？我这儿放不下了，正好拿去给你撑撑场面。”

“可是”吴邪压低声音，神秘道，“里面有假货。”

吴三省这下真的惊讶了。他此时正在书房里，指尖无意识地敲著光滑的红木桌面。吴邪今早才离开老宅，满打满算这会儿应该刚到吴山居不久这么快就发现了？

他佯怒道“臭小子，觉得你三叔老了，眼神不好了？”

“哪能啊”

“东西确实是给你撑场面的。总计二百二十九件，其中四十一件是赝品就当是这段时间给你布置的功课。”

“这样啊三叔你瞧好了，用不了一个星期我全能找出来！”好奇心旺盛且爱探索的吴邪对此十分感兴趣，兴奋地就要投入鉴宝之中。

在他挂断电话前，吴三省状似忽然想到什么又说：“我最近都住在老宅，那边房子要重新装修。你有空就去盯着工人和保洁，别让他们弄坏了东西里面有不少你爷爷的遗物很重要”

一旁的潘子没留意吴三省说这句话时瞬间的复杂神色，只听见电话里吴邪充满活力的声音，便由衷地露出笑容。

低声对吴三省道：“小三爷这眼力，是越来越毒了，随您。”

吴三省哼了一声，故意说反话：“年轻人，还是沉稳些好。你这么夸他，尾巴该翘到天上去了。”

“小三爷还小嘛，慢慢历练就是。”潘子乐呵呵的

“二十几了还小？”吴三省瞥他一眼，“也就是你还总拿他当孩子看。”

“这不有三爷您在后面镇著嘛。”潘子这话说得很自然

他是吴三省最信任的伙计，是看着吴邪从牙牙学语长到如今青葱年华的长辈。

小三爷长大了，没法再骑在他脖子上玩闹，但潘子还没老到走不动，还能为三爷和小三爷撑起一片天。

尽管这种庇护或许会让吴邪成长得慢一些，但潘子觉得没什么不好

时代在变，小三爷不必成为另一个三爷，能过著平静安宁的生活，也是好事。

“可人总要长大。”吴三省将目光从手机上移开，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语气平淡却似有深意“没人能一直在，就算不是意外，也总会有生老病死。”

潘子脸上的笑容倏地收起“三爷，不吉利的话可不能瞎说还是您近期打算去哪儿？”

在关于吴三省的所有事情上，潘子的直觉总是敏锐得惊人

他脊背挺直，语气急切，“我这条命是您捡回来的，刀山火海，只要您一句话，我潘子绝没半个不字！”

“想哪儿去了。”吴三省摆摆手，神色如常，“没那么严重一点小事，我自己处理得来，再说我们都走了，这边一大摊子事，堂口里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怎么办？”

“你留下”他顿了顿，声音沉了沉，“替我看着点那些人，别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也照看着点吴邪，别让他出什么意外。”

听完这番宛如临终托孤般的言论，潘子罕见的沉默了，他眼帘低垂，这个平日里硬朗如铁的男人，此刻竟流多了几分失落和委屈

但他跟随吴三省多年，深知进退分寸，从不会因备受信任就恃宠而骄肆意追问

他紧抿著唇，下颌线绷紧，良久，他才重重一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好。”

书桌之下，吴三省紧握的拳松了松，指尖微颤，随即又缓缓攥紧。他抬眼，看向潘子逆光中显得格外沉默的身影，忽然用一种轻描淡写、仿佛闲聊般的语气开口：

“不再问问？”

——说不定，你再多问一句，我就会告诉你了。

潘子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三爷，我都听您的。”

他扯了扯嘴角，像想笑，却没成功，只化作一抹苦涩的弧度：“不过，您要吩咐我办事，总得有个标准有个期限吧。”

这下轮到吴三省沉默了

那个盘踞在心头的计划太过庞大，他自己也不过是其中一枚身不由己的齿轮。所有的谋划与隐忍，目的也只有一个

托举

拼尽一切，将那个被选中的孩子托举起来，让他在未来的某一天，拥有能与“它”相抗衡的力量

这件事没有期限也看不到终点。至少在他这里，没有

吴三省沉默了多久，潘子就在门边的阴影里等了多久。

最终，还是潘子不愿让三爷为难，主动走出了书房，又贴心的反手带上了门。

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