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日杭州

晨光刚刚漫过雷峰塔尖时，吴邪已经提着空布袋走在西湖边了

他惯常醒得早，是这几年读书养成的习惯，啃书啃的头脑发昏时，总喜欢上西湖边散散步，小风一吹，人就清醒了

白堤边柳树下，几个老钓客已经坐定，吴邪探头去瞧，塑料水桶里银鳞翻动，都是两指宽的鲫鱼瓜子

“老伯，鱼卖么？”

老人抬眼，草帽檐下露出张被湖风吹皱的脸：“这点小东西，你要来做什么？”

“喂猫。比奇中闻徃 冕废跃独”吴邪想想自家猫主子，自然道

老人笑了，露出稀疏的牙：“五块钱都拿去吧，省得我收拾。”说著从马扎旁扯出个塑料袋，连水带鱼舀了进去

吴邪多递了两块钱，接过那袋扑腾的鲜活的小鱼，沿着湖滨路往城里走

走到保和堂门前时，橱窗里一方歙砚静卧在丝绒布上，石质温润，边沿雕着极简的水波纹，虽然没拿在手中仔细看，但吴邪直觉是真货

柜台后的老师傅从老花镜上缘看他：“小三爷？进来瞧瞧，有什么喜欢的尽管说”

一般街坊邻居只知道吴邪是新搬来吴山居不久的年轻人，通常叫他小吴老板，只有三叔的伙计，像潘子，就会非常给面子的叫声小三爷

想到潘子，吴邪顿时觉得老师傅亲切起来“不敢当，我就随便看看。”

吴邪的手指拂过砚台细腻的纹理，知道这是自己人，便直接问了“这是老东西吧”

“小三爷慧眼，就算不在道上，那心里也是明镜儿”老师傅呵呵一笑，转身打开柜子“不瞒您说，这东西是一套，虽然年代不稀罕，但胜在品相不错”

最后吴邪离开时，布袋沉了不少。暁说s 罪欣漳踕耕新哙除了那方砚，还有两锭古法松烟墨和一叠仿宋笺纸

自然是比不了二叔三叔库房里的宝贝，但这套带去国外，当见面礼或者自己用都足够了

吴邪溜溜达达转入河坊街时早市刚开，空气里混著煎包、油条、豆浆的香气

他在常去的摊子前要了两份定胜糕、一包桂花糖。摊主阿婆热情的很，多塞了把芝麻糖：“大学生毕业啦？以后工作忙，还来不来嘞？”

“来的”吴邪笑着答应，声音却有些轻

当吴山居的匾额从街角露出来时，王盟正拿着鸡毛掸子打理门面。小伙子踮着脚，掸一下，退半步仔细端详，再掸一下，认真又投入

“早。”吴邪走近

王盟吓了一跳，险些把掸子掉地上：“老板！您这么早”王盟目光落在他手里大大小小的袋子上，“我帮您拿吧。”

“不重。”吴邪把糕点袋子递过去，探头往里瞅，里面似乎有人“趁热吃，我三叔来了？”

“来了有一会了。”王盟压低声音，朝里头努嘴

知道多半是来说教自己的，吴邪心头微微一紧，点点头，推开那扇的雕花木门

动作带起檐角铜铃轻响，朔好奇抬起猫猫头，却没看到新晋铲屎官的身影，便跳下藤椅往前面铺子去巡视领地

“回来了？”吴三省从账本后抬眼，手里盘著两个包浆油亮的核桃，“听说你要漂洋过海给洋人画教堂？”

茶台已摆好，不是平日待客的西湖龙井，而是陈皮煮的老普洱，琥珀色的茶汤在白瓷里晃荡——这是三叔谈正事时才有的架势。

吴邪喉咙越发紧了，他拿出调研资料，试图证明自己并非脑子一热，而是真的机会难得

“vrdv参与过鹿特丹市场改造，柏林那座立体停车场也是他们”

吴三省没看那些案例，只是往吴邪面前的杯里斟茶。斟得很慢，水声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你小子啊，”他忽然笑了一声，眼尾皱纹里藏着说不清的意味，“长大了，成天就知道往外跑”

“你三叔我没怎么上过学，看不懂这些，但咱们老祖宗的城啊、庙啊、塔啊，哪个不比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好看一千倍一万倍？”

“外国人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核桃在掌心转了半圈“忘了你爷爷的事儿了？”

吴邪手指顿在屏幕上方，茶气蒸腾中，他想起小时候听长辈闲谈，那个叫裘德考的美国传教士，爷爷提起这个名字时总是沉默良久，最后只化作一声叹息。

“他们心眼子多，总想着怎么算计咱”吴三省吹开茶沫，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目光却温和些许“在这儿，天塌下来有我和你二叔顶着，去了国外，谁管你被啃得骨头剩几根”

暑气积蓄乌云，雨点砸上青瓦

吴邪盯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因着爷爷和二叔三叔的影响，他的确对中国古历史文化，古建筑喜爱有加，也更擅长这些，打算出国，一来是vrdv工作室确实国际知名，二来不想辜负教授的极力推荐

现在想来，似乎一个专于现代建筑风格的团体，确实对自己能力的提升没什么意义

“那我们系有个学姐在北京开了事务所，”吴邪退让了“听说不久前还中标临江生态馆项目。我去那儿应聘总可以吧？”

“这么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