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能屹立京城四百年不倒,只靠一个陈天明,不够。”陈凡看著远方,眼神深邃,“总有一些见不得光的『规矩』,在维繫著这一切。陈天明既然敢掀桌子,必然有他最后的底牌。”
“而那张底牌,一定是个活了很久,並且手眼通天的人。”
龙雨晴瞭然,这傢伙的心思,简直縝密到可怕。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份子公司股权转让的文件你是怎么弄到的?就算有『星尘』,签了字也不具备法律效应吧?”
“谁说不具备?”
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带著浓重睡意,却依旧难掩威严的声音。
“小子,你最好有天大的事,不然我拆了你的『星尘』!”
陈凡看了一眼腕錶,现在是京城时间上午十点,而大洋彼岸,应该是深夜。
他语气轻鬆,带著几分晚辈对长辈的熟稔。
“陈叔,我签了份文件,缺个见证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似乎在消化这句话里的信息量,隨即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怒骂。
“你他妈又在京城搞什么鬼?老子是联合国秘书长!不是给你当流氓公证人的!”
陈凡笑了笑。
“您忘了,二十年前,我父亲那份放弃继承权的文件,见证人也是您。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传来一声复杂的,带著无尽悵然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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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文件,发过来吧。”
辉腾车內,静得只剩下平稳的引擎声。
龙雨晴掛断电话,將手机放回包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指尖,至今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联合国秘书长
她掌管过千亿美金的基金,与华尔街最顶尖的巨鱷谈笑风生,自以为见识过这个世界金字塔尖的风景。
可直到今天,她才发现,自己看到的,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而身旁这个男人,他所站立的高度,他所调动的资源,早已超出了世俗意义上的“权势”范畴。
这是一种跨越国界、无视规则的,属於陈明远和陈凡父子两代人,共同编织的力量。
她侧过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城市的霓虹在他俊美如神祇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只是安静地靠在那里,闭著眼,仿佛刚才那个调侃著“陈叔”,將联合国秘书长当成自家公证人的男人,不是他一样。
那份搅动了京城风云,让一个百年豪门摇摇欲坠的滔天权势,被他轻描淡写地收敛於体內,不露分毫。
龙雨晴忽然觉得,从福利院的拥抱,到京大密室的託付,再到医院里的维护她一步步走近他,以为看清了他冰山下的火山。
可现在才明白,她看到的,依然只是冰山本身。
而那冰山之下,是足以顛覆整个海洋的,无尽深渊。
“累吗?”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很轻,却打破了车內的寂静。
陈凡没有睁眼,只是长长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龙雨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与其说是在问他,不如说是在问自己。
“背负著二十年的仇恨,走在一条你父亲为你铺好的,没有退路的棋盘上一定很重吧?”
她的话,像一根羽毛,轻轻拂过他那颗早已被冰封的心。
重吗?
陈凡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从他记事起,仇恨就是他呼吸的空气,復仇就是他存在的唯一意义。 他早已习惯了这份重量,习惯到,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可此刻,被她这么一问,那份被刻意忽略的,深入骨髓的疲惫,竟如潮水般,悄然涌了上来。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没有了算计与杀伐,只剩下一片纯粹的、宛如夜空般的沉静。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对前排的司机,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去景山。”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问,默默地调转了方向盘。
龙雨晴一怔。
景山?
那不是一个旅游景点吗?现在去那里做什么?
夜色渐深,辉腾没有开上游客常走的主路,而是拐进了一条极其隱蔽的,专供內部车辆通行的林间小道,最后停在了景山之巔,万春亭旁一个不对外开放的观景平台上。这里,是整个京城地理位置上的制高点。
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座紫禁城的雄伟轮廓,以及远处那片被无数灯火点亮的,名为“京城”的钢铁森林。
夜风清冷,吹起龙雨晴的髮丝。
她站在陈凡身边,看著脚下那片璀璨的灯海,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白天的廝杀与算计,仿佛都被这片寧静的夜色,隔绝在了山下。
“我小时候,身体不好。”
陈凡的声音,忽然在旁边响起,平淡得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