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尊卑,所有名为“下属”和“僕人”的,自我认知,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地,烧成了虚无的灰烬。
她甚至,忘记了,自己还在流泪。
她只是,傻傻地,呆呆地,看著那个,已经重新拿起筷子,开始给陈雪夹菜的男人。
“嫂子,你快坐下呀!”
陈雪那天真烂漫的声音,像是一只,最温柔的手,又一次,在最关键的时刻,轻轻地,推了她一把。
“哥哥做的红烧肉最好吃了!但是嫂子做的西红柿炒鸡蛋,也好好吃!以后,我们就可以天天,吃到嫂子做的饭啦!”
我们。
天天。
吃到嫂子做的饭。
这几个,最简单的,充满了童真的词语,像是一道,最终的,神圣的赦令,彻底击溃了龙雨寨心中,那最后的一丝,名为“惶恐”和“不配”的,枷锁。
她不再犹豫。
她不再挣扎。
她像一个,终於找到了自己最终归宿的,虔诚的朝圣者,缓缓地,迈开了,那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的脚步。
一步。
又一步。
她走到那张,对她而言,比全世界所有王座加起来,都更加神圣的,小小的木凳前。
然后,顺从著自己,最原始,最真实的本能,缓缓地,坐了下去。
当她的身体,触碰到那微凉的木製凳面的那一剎那。
她知道。
从这一刻起。
她,龙雨晴,终於,有家了。
她坐在那张小小的木凳上,身体绷得像是一根即將断裂的琴弦。
后背,挺得笔直。
双手,紧紧地放在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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