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一泥瓦匠啊!(2 / 3)

突然响了。

他低头看了眼消息,迟疑片刻:“要不去我们公司谈?投资人正在催电影开机的事”

“你们还有公司?”苏杨略显惊讶。

“当然有,就在附近,刚租的办公室。”余斌连忙解释。

“”苏杨沉默,提了提自己手里头的工具。

“现在我先给你一百块定金总行吧?你要发现不对劲,隨时可以跑路你一个大男人还怕啥?”余斌有些著急。

“先给钱!”苏杨伸出手。

“给!这就给!”余斌连忙掏口袋。

“一个月包吃包住吧?”苏杨追问。

“包!绝对包!我们吃什么你就吃什么,这总行了吧?”余斌拍著胸脯保证:“这些都签合同里,有法律效应”

“成交!”苏杨接过钱,犹豫片刻后终於点头。

妈的!

就算骗子也认了!

1997年,这是港岛回归的第一年。

这也是传奇摇滚组合【宋唐组合】神话破碎的第三年

主唱竇文斌突然离开留下的伤痛仍未消散;

吉他手张晓东因酗酒闹事、殴打记者的丑闻持续发酵,此刻正深陷舆论漩涡;

贝斯手於龙独自带领著一群年轻乐手,勉强用竇文斌留下的音乐作品维繫著这个曾经辉煌的乐队。

可惜,独木终究难支大厦。

“我要一把真正的吉他!老竇走后,我他妈的什么都抓不住了!”

电话听筒里传来张晓东嘶哑的吼叫,声音像钝锯般撕扯著耳膜。

於龙咬著的菸头明灭不定。

烟雾中,他望著办公桌上【宋唐组合】的巡演数据,票房折线图正断崖式下跌。

这支传奇乐队正在死去。

主唱竇文斌离队如同抽走了乐队的脊椎。

最癲狂的是吉他手张晓东,这个曾为模仿竇文斌弹奏手法熬干三盏檯灯的男人,如今像个困在玻璃瓶里的疯蟋蟀。

於龙清晰记得那个暴雨夜

聚光灯下,张晓东突然抡起陪伴十二年的fens吉他砸向效果器,琴颈断裂的脆响淹没在观眾尖叫中。

此后六个月,张晓东的公寓成了噩梦陈列馆。

满地散落的乐谱上爬满修改痕跡,音响循环播放著未完成的deo。

他时而抱著酒瓶在阳台上嘶吼《孤独》,时而把精心改编的曲谱撕成雪花。

直到某天深夜,他红著眼掐住製作人的脖子怒吼:“我们完了!全完了!”

於龙掐灭第七支烟。

默默地看著合同。

违约金两百万的合同就压在巡演日程下面,墨跡如血一般鲜红。

他曾在排练室给张晓东下跪,额头抵著地板哀求:“就演最后三场,演完我帮你把琴房烧了都行。”

而对方只是机械地重复著调音动作,把e弦拧到崩断。

每一次被迫登台后,张晓东都会陷入疯狂,摔烂手边的吉他。

“最后一次,张晓东,就这最后一次!唱完这场告別演唱会,合同就到期了”於龙声音沙哑:“之后你想怎样都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说过,这吉他用不顺手!”电话那头的张晓东突然咆哮。

“我给你换一把!隨便什么吉他,隨便弹什么”於龙急急打断:“哪怕只是摆个样子,用备用带伴奏也行!”

“这是欺骗!是对理想的背叛!”张晓东声音颤抖:“你是乐队的叛徒!”

“求你了就这一次”於龙声音几乎是在哀求。

长久的沉默后,电话突然被掛断,只剩忙音在听筒里空洞地迴响。

於龙闭上了眼睛。

路灯下。

於龙在小卖部付完电话费,默默戴上口罩,望著海山城的夜色出神。

几分钟后,助理抱著几把吉他从琴行出来。

於龙隨手接过其中一把,指腹抚过琴颈上那道细微的划痕

木质纹理在路灯下泛著温润的光,嗯,手感意外地好。

“老板说,这把是刚收的二手货,那年轻人卖它时”助理顿了顿:“眼神静得像是扔掉了整个世界,也没有任何留恋”

“嘖。”於龙抚摸著琴弦轻笑:“这老板倒挺文艺。”

“不行!”

“这他妈算什么吉他!”

“砸了!”

“垃圾!全是垃圾!”

张晓东的拳头悬在半空,手指因暴怒而不断颤抖。

他喘著气,眼神充满血丝,像一个疯子。

舞台上散落著七八把被砸烂的吉他残骸

助理战战兢兢地递上最后一把吉他,却在交接时被猛地拽住衣领:“就这些破烂?!啊!这些垃圾?啊?”

唾沫星子混著酒气喷在脸上。

突然,暴怒中的张晓东手指触到琴颈上一道细微的刻痕

舞台追光灯下,一行褪色的小字在漆面裂缝间若隱若现

【若这吉他终被变卖,请告诉那时的我:梦想已死】

琴箱里似有原主人的心跳传来,张晓东的咆哮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