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群走在前面,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往下滚。
他不敢回头,只是迈着步子,带着宋栗往城外走去。
沿途的百姓三三两两散落在路边,目光麻木地看着他们。
有人眼中带着畏惧,像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有人眼中藏着仇恨,却又不敢上前。
更多的人只是漠然地移开视线,仿佛什么都与他们无关。
城中比从空中看到的还要混乱。
一具尸体横在路中间,不知是谁家的,已经没有人理会。
旁边几个衣衫褴缕的人正蹲在地上,从尸体身上翻找值钱的东西。
更远处,一群孩子围着一只死去的野狗,用石头砸,用木棍戳,发出刺耳的嬉笑声。
一个老妇人坐在自家门口,抱着一个空空的包袱,两眼空洞地望着天。
宋栗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
他什么也没有做。
仓廪实而知礼节。
衣食足而知荣辱。
如此乱世,还谈什么礼义廉耻?
他知道,唯一能改变这一切的,不是制止几个人,管几件事,而是给这个世界带来安宁。
宋栗没有表情,没有言语。
只是每走一步,步伐都更加坚定。
三十里的路程,对于武师来说算不了什么。
一路上遇到了几头零星的妖兽,都被宋栗随手解决。
陈群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日头落尽,暮色四合。
宋栗终于站在了万寿山前。
山坳里搭着十几顶帐篷,黑漆漆的,没有光亮,也没有人声。
只有风吹过布篷的呜呜声,象是有人在低声哭泣。
陈群小心翼翼地凑上来,指着那些帐篷,谄媚道:
“宋公子,那些小孩……都在那里。”
宋栗没有看他。
他抬头望去。
那些帐篷围着的,正是他当初发现地脉的那座深潭。
只是上流的瀑布已被截断,潭水也被抽干,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和坑底一个被扩大的洞口。
宋栗忽然笑了。
“陈大师,”他轻轻开口,“你还是和从前一样,一点儿都没有变。”
陈群愕然低下头。
才发现自己的脑袋不知何时已经飞了起来,脖颈断口处鲜血喷涌。
然后身子晃了晃,轰然倒地。
几乎同一瞬间,四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宋栗四周。
都是一身武神教灰袍,冷漠脸,一言不发,气势却如渊如岳,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宗师。
四个都是宗师。
“是哪位朋友不请自来了?”
声音从潭底的洞中传来。
话音未落,一道金色人影从洞中飞出,稳稳落在宋栗面前。
来者是一个老者,身量不高,却精壮得象一头豹子。
衣袍也是武神教的样式,气势内敛,看着就象一个普通的乡下老头。
宋栗看着他腰间还挂着两个熟悉的东西,指着说道:
“这是本座的东西。”
宋栗伸手虚抓,那两个储物袋便从老者腰间飞起,落入他掌中。
灵觉探入,里面的东西完好无损,只是数量少了一个。
老者眯起眼睛,没有阻止,只是上下打量着宋栗,眼中多了几分忌惮。
“在下武神教右使,宇文度。不知阁下高姓大名?”
宋栗没有理会他。
他收起储物袋,一拂袖,声音平淡:
“此地将是本座成道之地。诸位是自己离去,还是全部留下来?”
宇文度脸色微变,随即冷笑道:
“此等龙脉,自是有德者居之。这位朋友如此说,未免太霸道了。”
话音落下,他浑身气势暴涨。
那气势超越了宗师,如惊涛骇浪般朝宋栗碾压过来。
这是武王。
宋栗没有说话。
他身上突然闪起一道青芒,快如闪电,直接射向最近的一个武神教宗师。
那人大惊失色,面前瞬间凝出一道金色虚影,
只是那虚影刚刚成形,便被青芒洞穿,血溅当场。
武神教的这几位宗师,论攻击力不弱于练气中期的修士。
但是真力的防御力,面对中品的飞剑法器,连初期的护体灵光都比不上。
“一。”
宋栗淡淡开口。
那点青芒悬在半空,微微颤动。
宇文度面色一沉。
青芒再次飞起。
“二……”
“我们走!”
宇文度厉声打断。
他转身朝山下走去,脚步快得不象一个老人。
剩下的三个宗师如蒙大赦,紧紧跟在他身后。
几个武神教众冒出来,准备带走帐篷中的孩子。
刚伸出手,一道青芒掠过,那只手便飞了出去。
“这些孩子留下。”
惨叫声中,其馀人再也不敢动弹,连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