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别玩了,日军开始冲锋了,那些豆丁坦克过来了。”
雷刚的声音在耳机里炸开。
林默看了一眼雷刚的方向。
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树林里,那些日军还趴在地上。
他们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活着,活着,活着。
但他们不知道,那个看不见的魔鬼,正从两千八百米外看着他们。
林默的十字线,扫过那片低洼地,扫过那些挤在一起的脑袋。
他数过了,还有几十头。
一枪一个,他能把他们全部杀光,但需要时间,需要子弹,需要一颗一颗地打。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但没有扣下去。因为不值得。
那些鬼子,已经不值得他一颗一颗地打了。
林默在等,等一个更好的机会,等一个能一次性解决所有鬼子的机会。
同时,雷刚刚才的话,也让林默也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了。
那些坦克,那些步兵,那些正在涌来的土黄色潮水,才是真正的威胁。
树林里的这些人,只是残兵。
但他不能放过这群鬼子,因为放过了,他们还会爬起来,还会把炮楼,还会对准刘行阵地。
现在,他要节省子弹,要增加效率。
要让这几十头鬼子,自己跑出来——送死。
“砰。”
子弹飞出枪膛,穿越两千八百米,从一个日军头顶飞过。
那头鬼子趴在一棵树后面,脸埋在泥土里。
突然,他听见了枪声,很近,近得象就在耳边。
然后,他感觉头顶一凉,有什么东西,擦着头皮飞过去了。
他伸手摸了摸,摸到了一片光秃秃的头皮。头发没了,被子弹削掉了。如果再低一寸,他的脑袋就没了。
然后他开始尖叫,像杀猪一样尖叫。
“あああああ——!!!”
那尖叫,在树林里回荡,象一把刀,割破了寂静。
那些趴着的日军,听见了那声尖叫。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又有人死了。
不,没死。那头鬼子还活着,还在叫。
但那种叫,比死了还可怕。
“砰。”
又一发子弹。这次,打中了一头鬼子的耳朵。
子弹从他侧面飞来,削掉了他左耳的根部。那只耳朵,飞出去,落在旁边的泥土里,还在动。
血从耳洞里涌出来,糊了一脸,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嘴里,咸的,腥的。他捂着耳朵,在地上打滚,惨叫。
“あああ——!!!”
“耳が——!!!”
“耳が痛い——!!!”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那些趴在地上的鬼子,开始发抖,开始哆嗦,开始往更深的树林里爬。
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不知道下一枪会打哪里,不知道那个魔鬼在玩什么游戏。
他明明能打死他们,但他不打死。他削头发,打耳朵,像猫玩老鼠一样玩他们。
“怖い……怖い……”
“鬼だ……あいつは鬼だ……”
“助けて……助けてくれ……”
小林趴在地上,摸着自己光秃秃的头顶。他的手指还在抖,头皮还在抖。
他不敢抬头,不敢动,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他怕下一颗子弹,打掉的不是头发,是脑袋。
他怕那个魔鬼,玩够了,不想玩了。他怕死。他不想死。他才二十三岁,还没娶媳妇,还没孝敬父母,还没回北海道看看那片海。
他的眼泪流下来,混着泥土,混着血,流了满脸。但他不敢哭出声,只是趴在那里,无声地流泪。
恐惧是会蔓延的。但恐惧到了极点,会变成另一种东西——愤怒。
一个军曹突然站起来。他叫山口正男,军曹,三十岁,打过很多仗。从满洲打到华北,从华北打到上海。
他打了很多仗,他以为,自己已经不怕死了。
但今天,他怕了。他怕那个看不见的魔鬼,怕那颗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子弹,怕这种等死的滋味。
他的脸上全是血——不是他的,是旁边那个被削掉耳朵的人溅在他脸上的。
那些血还是热的,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流进他的嘴里,咸的,腥的。
“八嘎——!!!”他嘶吼,声音撕裂,像困兽的咆哮,“八嘎呀路——!!!”
他转身,对着那些还趴着的日军。
他的眼睛里,满是愤怒:
“我们是帝国勇士!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死得这么惨过!趴在这里等死,还不如跟那个魔鬼拼了!”
那些趴着的人,抬起头。有鬼子还在发抖,有人还在哭,但有鬼子开始站起来。
一头,两头,三头。恐惧是会感染的,愤怒也是会感染的。
他们看着山口,看着这个军曹,看着这张满是血的脸。他们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帝国军人,皇军勇士,天闹黑卡的士兵。
他们不应该趴在这里等死,不应该象虫子一样爬,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