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1 / 4)

“给东京发报——”

藤田进跟一条垂死挣扎的老狗一样,喘息着:

“第三师团,明日拂晓,总攻罗店。”

顿了顿。

补了一句:

“若有闪失——”

“藤田进,当以死谢罪。”

说完。

放下话筒。

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象一尊石象。

夕阳,终于沉入地平线。

最后一抹光,被黑暗吞没。

黑暗,笼罩了罗店西北方向的那片营地。

笼罩了两万多头日军。

营地里,没有点灯。

没有生火。

只有黑暗。

彻底的黑暗。

两万多头日军,在黑暗中沉默着。

有的躺在帐篷里,睁着眼睛,望着帐篷顶。

有的坐在地上,靠着树,望着天空。

有的跪着,双手合十,嘴里还在念叨。

一头年轻的日军二等兵,叫做片区。

他躺在帐篷里。

睁着眼睛。

望着帐篷顶。

帐篷顶,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看见了很多。

看见了他老家北海道的雪。

看见了他妈妈做的饭团。

片山深吸一口气。

坐起来。

摸出怀里的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护身符。

他妈妈去庙里求的。

保佑他平安回家。

他把护身符攥在手心。

攥得很紧。

紧到护身符上的棱角,硌得手心疼。

他闭上眼。

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话:

“妈妈……”

“保佑我。”

远处。

罗店方向。

那几辆铁王八,还趴在那里。

那些黑色的人影,还在那里。

那些守军,还在那里。

等待着。

和他们一样。

等待着明天的黎明。

等待着最后的——

决战……

与此同时,中国阵地这边。

在打垮日军第五步兵旅团之后。

这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可这种安静,很奇怪。

不是死寂。

是一种……松了一口气的安静。

像暴风雨过后。

像噩梦醒来。

像——

还活着的人,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妇好站在一片废墟前。

黑色的外骨骼装甲上,血迹已经干了。

暗红色的,结成一块一块的痂。

从肩甲到胸甲,从护臂到腿甲。

每一寸,都染着敌人的血。

她抬手。

解开头盔的卡扣。

“咔嗒。”

清脆的一声。

在安静的废墟间,格外清淅。

她取下头盔。

夹在腋下。

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下来。

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那头发,很长。

很黑。

像黑色的瀑布。

汗水打湿了额前的碎发,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她的脸,露出来了。

没有装甲遮挡的脸。

那双眼睛,露出来了。

宁静。

清澈。

像深山里的一汪泉水。

像从未被战火沾染过。

和刚才那个徒手捏碎日军旅团长喉咙的“杀神”——

简直判若两人。

妇好抬头,看见绣娘从麒麟102车上跳下来。

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熟悉的动作。

妇好的双眼,瞬间弯成月牙。

弯弯的,象两轮新月。

她快步上前。

拉住绣娘的手。

那双手,刚才还沾满日军的血。

此刻已经被她仔细擦过。

干净得象从未沾染过杀戮。

“绣娘姐姐。”

她的声音很轻。

很软。

像五年前刚添加预备队时那样。

绣娘看着她。

看着她这张年轻的脸。

看着她这双清澈的眼睛。

看着她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

眼框,微微发红。

“当初的小姑娘……”

绣娘的声音有些哽咽:

“现在也可以上阵杀鬼子了。”

妇好低下头。

抿嘴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

但很真。

她想起自己刚添加特遣队预备队时。

什么都不懂。

是绣娘手柄手教她。

教她战术动作。

教她怎么在战场上保持冷静。

教她怎么在杀人后——

还能睡个好觉。

“姐姐教得好。”她轻声说。

绣娘伸手。

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那动作,很轻。

很柔。

像姐姐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