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1V1格斗,六军与空军的尊严之战。(1 / 4)

上午八点十分。

长江南岸,滩涂阵地。

那挺封锁了整个登陆局域的仿真机枪,终于沉默了。

枪口缓缓抬起,四十五度角,指向清晨的天空。

整个滩涂阵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江水还在不知疲倦地流,哗啦,哗啦。

只有粗重得象破风箱般的喘息声,从江心方向传来。

雷熊队那五个人,还在水里挣扎。

他们的动作,慢得让人心焦。

他们也是人,是人就会累。

累到视线开始模糊,对岸的人影在晃动。

可他们还在动。

用一点点,一寸寸,缓慢却执拗地,向着岸边,向着战友的方向,挣扎前行。

那几道身影,在宽阔而冷漠的江面上,渺小得让人鼻子发酸,又顽强得让人肃然起敬。

枪口下方,滩涂阵地上,一个满脸油彩和汗水泥污的年轻士兵站了起来。

他左臂绑着代表“中弹”的红布带,右手还握着枪,但枪口垂向地面。

然后,他抬起右手,敬礼。

他身边,另一个“腿部中弹”的士兵,挣扎着用骼膊肘撑起上半身,也抬起了手。

第三个。

第四个……

像被风吹倒又顽强立起的麦浪,阵地上所有还能动的“敌军”士兵,无论是站着的、跪着的,趴着的,都举起了手臂。

没有命令。

没有口号。

是一种自发的、沉默的、滚烫的致敬。

致敬江心里那个为了掩护队友上岸,选择独自冲向许乐的两米巨汉。

致敬那几个已经成功登岸,却又义无反顾重新下水、回头去接应队长的疯子。

致敬那种明知可能超时淘汰、却依然“不抛弃不放弃”的愚蠢。

更致敬那种……属于军人的,最原始的浪漫。

雷熊的左脚,终于踩上了滩涂的泥沙。

湿透的作战靴陷进去半寸,发出轻微的“噗嗤”声。

他抬起头,看见了那片沉默的敬礼森林。

他想说点什么,比如“谢谢”,但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只能挺直了自己酸疼欲裂的腰背。

然后,抬起右手。

回礼。

他身后,金胜、李淮、王烬、谭明,四个人相互搀扶着,但此刻也都艰难地抬起手臂。

就连依旧站在齐腰深江水里的许乐,也缓缓抬起了手。

五个人的敬礼,对着阵地上数十人的敬礼。

观察台上,一个年轻参谋尤豫着开口,“这算是故意放水,让他们过关吗?规则上……”

王抗美老将军双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老人望着滩涂上那无声的一幕,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摇头:

“这不是放水。”

“这是敬意。”

“军人之间的敬意,有时候比规则更重。”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清淅:

“战场上,输赢很重要。”

“但有些东西,比输赢更重要。”

“比如担当。”

“比如情义。”

“比如……不丢下任何一个弟兄。”

登陆滩上……

敬意,是给雷熊队的。

是给那种滚烫的、带着血味的、让人看一眼就鼻子发酸的热血与牺牲。

而怒火,是留给另一支队伍的。

就在雷熊队相互架着、在无数道目光的护送下,深一脚浅一脚走向裁判登记点的同时——

下游大约三百米处。

侧翼滩涂。

一艘简易船只,轻轻撞上了岸边。

“嗤啦——”

林云第一个跳下来。

动作从容,姿态……甚至有点悠闲。

她身后,五名空军队员依次跳下木筏。

每个人状态都很好。虽然也湿了身,但脸色正常,呼吸平稳。

和那些在江水里泡了四五十分钟、嘴唇发紫、浑身发抖、几乎虚脱的其他队伍成员比起来,他们简直象刚做完热身运动。

这对比,太强烈了。

强烈到刺眼。

强烈到……让人火大。

滩涂阵地上,那些刚刚经历了苦战、不少兄弟“阵亡”、自己也累得快要散架的加强连士兵,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他们刚才目睹了雷熊队的悲壮。

现在,又看到了林云队的“轻松”。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像野火一样在阵地上蔓延开来。

有惊讶——这船还真让他们漂过来了?

有不服——凭啥我们打得这么辛苦,他们这么取巧?

有憋屈——我们的子弹是空包弹,打在木筏上屁用没有!

更有一种……被“戏耍”的愤怒。

“操……”

机枪位后面,一个脸上涂着绿色油彩、脖子被空包弹近距离射击震得通红的士兵,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盯着那艘木筏,盯着林云那张清冷平静的脸,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真行啊……”他身边,另一个士兵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