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浮在液体或气体中的微小粒子,受到周围分子不断随机碰撞而表现出的无规则运动。”
“运动永不停歇、轨迹曲折,且不可预测。”
“这就是布朗运动。”
北原明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个曾经学过的名词,又下意识念出了它的详细定义,而这些东西他本应该早还给了高中物理老师才对。
他现在的状态很奇怪。
不知道是该说好,还是说差。
好的一面是,曾经那些早忘却的事情,一下子全记了起来。
就连小学五年级下学期的第六个星期三,上午第三节的数学课上,那个年轻、刚入社会的数学老师,上厕所忘记拉裤子拉链,被全班盯了一节课的事情,他都想起来了。
而差的一面则是,他的大脑此刻有点过于高频,一瞬间仿佛有无数的信息数据涌入脑海中,给他带来了难以想象的负荷。
就象是脑袋被重锤敲了一下后,又同时被数十根细小的针,不断地挑拨着大脑里的每根神经。
幸好,随着时间的流逝。
他开始逐渐习惯这种庞大数据流充斥脑海的感觉,只有从隔壁房子二楼传来的小提琴声,依旧折磨着他的耳朵。
刺耳!
由于海克斯的缘故,他的各个感觉器官也一起得到了两倍效率的提升,因为学习效率,本就包含了接收外界信息的效率。
因此他对于声音也变得格外敏感。
那道别人耳中只是寻常的拉琴声,在他耳朵里却是无论如何也难以接受。
该如何形容呢?
就象是用生锈的锯子在泡沫板上来回地拉扯,尖锐,干涩,随着弓弦扯动,他整个心脏都仿佛快要停止跳动了。
忍不住了。
“咚咚!”“有人在家吗?”“咚咚!”
北原明直接来到隔壁楼下敲门。
琴声先是一停,过了几分钟,随着一阵拖鞋踩着地面的声音,门被打开。
来人是一个粉色长发的少女,穿着米色运动带帽外套,蓝色衬底,领口处打了个蝴蝶结。
脸上带着盈盈笑意,面容姣美,让人不由得心生好感,很有亲和力。
只是看见突然到访的北原明,她显然有些意外与陌生。
北原明并没有在意这些,用手指了指自己的房间,直接开口:
“我住在旁边,你在拉小提琴?”
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少女立马意识到自己的琴声可能吵到了邻居,脸颊一红:“刚才有打扰到你吗?真是不好意思,我刚搬过来,还不清楚隔音的问题。”
随后又有些迟疑的,小心翼翼的说道。
“不过因为是老师布置的任务,我大概还需要再练一会。”
“请你见谅,我会尽快结束!很抱歉!”
“你每天都要练?”
“呃”
少女歉意中带着些许尴尬,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在开学前的话确实是这样。”
闻言,北原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道:
“如果不介意的话,请让我看一下你的琴。”
按照桃井五月一向来的性格,即便她外向大方,和所有人都能处得来,但也不会让一个陌生人到自己的卧室,更不会让别人动自己的小提琴。
然而今天不知怎么的。
竟然莫明其妙就让第一次见面的邻居到了自己的房间,还亲自把小提琴递给了对方。
北原明把网球放入裤兜口袋,依旧能贴着身体。
接着将小提琴架在肩上,手指在指板上按动,琴弓拉过琴弦,琴声响起。
眉头再次皱起。
他听到的其实并不是难听,而是一种别扭感。
这声音,是正确中夹杂着错误,波形跑到一半突然开始混乱抖动。
就象是自行车链条里卡进去一颗细小的石子,随着每一次踩动,持续发出不合时宜的混乱声响。
“有什么不对吗?”
桃井五月问道。
‘d弦和e弦。’
北原明没有回答,而是又拉了一次,在心中确定了问题所在琴弦,然后他放下琴弓,把琴竖了起来,用手指慢慢拧动琴头上的弦轴。
前世的时候,他有在校外兴趣班学过几个月的小提琴。
这些过去早就忘却的记忆,在今天变得格外清淅,曾经见小提琴老师调琴的画面,也历历在目。
北原明按着记忆中的步骤,轻轻拨动琴弦。
崩崩
虽然不知道标准音高是多少,缺乏具体理论知识,但在那个周末,音乐老师调好琴时的那个声音,那种琴弦的振动,却在他的记忆里留下了一个可供参考的坐标点。
崩。
“频率还是低了点。”
北原明继续拧紧了一点。
崩。
北原明手指微不可见的细细拧动一下,轻轻一拨,一道与记忆里完全一致的声音从琴弦响起。
“嗦!”
就是这个。
完美。
那种一切走上正轨,井然有序的秩序感又回来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