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为了集中资源建塔,才匀出这些好地。所以,价格上绝对不允许有丝毫的让步。”
“嫌贵?那就让他们滚出去。外面有的是挥舞著钞票想沾西园寺家油水的人。”
“听明白了吗?”
“明白!” 整齐划一的洪亮应答声,在黑色的会议室內震盪开来。
既然选择了接受这套说辞,这群精英们便將心底那丝微弱的违和感彻底封存。
他们重新挺直了脊背,整理好西装的下摆。
在“集团根本不差钱”的强烈心理暗示下,这群人带著一种由庞大现金流与上层威压强行灌输的底气,准备在接下来的谈判桌上,去扮演这世上最傲慢的卖家。
初冬的冷雨夹杂著寒气。 雨滴密集地敲打著新桥车站外,那些狭窄居酒屋的塑料雨棚。
一间逼仄的小酒馆內, 暖风机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浓重的烟雾漂浮在半空,將昏黄的吊灯光晕折射得模糊不清。
角落里的一张油腻小木桌旁,坐著两名身穿风衣的中年男人。
左侧的男人解开了防风大衣的纽扣,漏出里层没有任何標识的衬衣。
他是西园寺建设不动產三课的一名中层主管。 今天上午,他刚刚参加完江口得弘主持的內部动员会。
他端起面前的温酒壶,给对面的男人倒满了一杯清酒。
“山田君,这杯我敬你。” 主管的眼神有些闪烁,压低了声音。 “我儿子下个月去美国留学的保证金实在是多谢你的关照了。”
被称为山田的男人,穿著一件毫无特徵的深灰色大衣。 他表面上的身份,是一名普通的房產掮客。实际上,却是大荣集团情报课安插在行业內的资深眼线。
山田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脸上的笑容温和且无害。
“大家都是老相识了,这点小忙算得了什么。”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向前探去,声音压得极低。
“不过西园寺家最近在市面上的动作可不小。突然掛牌了几十块边角地。”
“同行们都在传,是不是你们那两个大工程烧钱太猛,资金炼终於撑不住了?”
西园寺主管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他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忍不住压著嗓子笑了起来。
“破產?资金炼断裂?” 主管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七星香菸,抽出一根点燃。 青灰色的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容。
“山田君。外面的那些人,根本不懂西园寺家有多可怕。”
他吐出一口烟圈,语气中带著一种他自己都深信不疑的自豪。
“我今天上午,刚从江口社长的会议室里出来。我们每月的租金和零售利润,高得简直不合常理。高层那些大人物根本不缺钱。”
主管掸了弹菸灰。
“只不过,家主和大小姐的作风极度保守。台场那个五百米的巨塔,每天倾倒进海里的特种混凝土都是天文数字。”
“还有北海道那个度假村也是,一天的消耗都赶得上我几年的工资了。”
“高层寧愿把手里的边缘地块清仓变现去填那些无底洞。也绝对不愿意向三井银行多贷一分钱。”
“他们把这叫做『低负债的战术优化』。”
山田夹著酒杯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秒。
“只是为了不借贷款,就放弃了土地未来的升值空间?” 山田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像是在引导对方继续深入。
“就是这么死板啊。” 主管不屑地撇了撇嘴。 “完全放弃了外部扩张的机会。所以我们销售部接到的死命令是,一分钱都不许降。反正我们不急著卖,爱买不买。”
山田安静地听著。
他端起酒杯,目光透过杯口升腾的雾气,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对方那因为“错失提成”而略显扭曲和愤懣的表情。
作为大荣情报课的资深掮客,山田见过太多刻意放出的假消息。但眼前这种由於认知局限而產生的憋屈与怨气,太过鲜活,绝对不是一个基层主管能演出来的。
更重要的是,那些关於“特种混凝土”和“拒绝银行贷款”的繁琐细节,刚好与他近期在金融圈边缘打听到的只言片语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所有的线索拼凑在一起。山田在心底迅速做出了他自认为最专业的判断。
西园寺家根本没有山穷水尽。他们依旧庞大,仅仅是被自己那套陈旧、僵化的零负债教条给绊住了脚,从而不得不进行被动的战术收缩。
恐怕是他们家族內部那些顽固的家老吧,不知道时代变了,看到赚钱太快都怕,真是些老古董。
“原来如此。” 山田笑著举起酒杯,与主管碰了一下。 “看来外面的传言確实夸张了。西园寺家依旧是稳如泰山啊。”
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第二天清晨。 阳光勉强穿透了厚重的云层,洒在赤坂见附的摩天大楼上。
赤坂王子酒店。新馆顶层的皇家套房內。
宽大的落地窗前,铺设著厚实柔软的波斯地毯。室內的温度被严格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