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抱歉,来不及写,今晚有些迟了。字就作为补偿吧)
一九八九年八月中旬。。
纽约,曼哈顿下城,华尔街。
清晨的天空被一层厚重且呈现出铅灰色的积雨云死死压住。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刚刚洗刷过这条狭窄的金融街道,两侧高耸入云的新古典主义建筑仿佛陡峭的峡谷石壁,將原本就稀薄的天光挤压得更加黯淡。
距离纽约证券交易所(nyse)敲响开盘钟声,还有最后的三十分钟。
摩根史坦利(anstanley)总部大楼,庞大的併购交易大厅內。
中央空调系统发出低沉的轰鸣声,经过除湿处理的强劲冷气源源不断地从天花板的百叶出风口喷吐而出。几百台quotron(老式股票报价机)密集地排列在长条形的交易桌上。庞大的阴极射线管屏幕表面闪烁著高频的扫描线,散发出幽绿色的微光。
这些微光交织在一起,將整个交易大厅映照得仿佛深海中的潜艇控制室。
大厅中央的承重柱旁,安置著一台体积庞大的道琼宽纸电讯机(dowjonesbroadtape)。
这种老式的机械电讯设备,通常只在美联储公布利率决议,或者发生足以撼动宏观经济的重大地缘事件时,才会进入全速运转状態。
此刻,它静静地蛰伏在阴影中。
“嗡——”
內部的伺服电机毫无徵兆地启动。沉闷的机械轰鸣声骤然撕裂了交易大厅內压抑的寧静。
紧接著,是一阵极其刺耳、密集的撞击声。
“噠、噠、噠、噠、噠!”
黄铜打造的列印针头以极高的频率疯狂撞击著內置的色带,將油墨狠狠地砸在宽幅的防偽电讯纸卷上。带有锯齿边缘的白色纸张顺著出纸口的滚轴,源源不断地向外吐出,伴隨著加热探头散发出的淡淡焦糊味。
一名穿著条纹西装的值班交易员正巧路过。
他左手端著一杯印著星巴克早期標誌的纸杯咖啡,被这阵突如其来的机械暴动吸引了注意力。
脚步停滯。
他转过身,走向那台疯狂吐纸的电讯机。
伸出空著的右手。食指与拇指捏住那段刚刚吐出的、还带著油墨余温与机械热量的电讯纸边缘。手腕发力,顺著金属锯齿边缘向下一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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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啦。”
纸张被撕下,发出乾涩的脆响。
交易员低下头,目光聚焦在纸面上。
加粗的黑色铅字墨跡尚未完全乾透,在幽绿色的环境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报价:五十亿美元。】
【支付方式:全额现金。
交易员的瞳孔在瞬间剧烈收缩。
与此同时。
“滴——滴——滴——”
最高级別的电子警报音穿透了空调的白噪音。大厅正上方悬掛的那块长达十几米的巨型电子走字屏,毫无预兆地爆发出刺眼的红光。
刺目的红色字母以极快的速度在黑色的屏幕上滚动播放。
几百双原本盯著各自桌面屏幕的眼睛,被这道如同鲜血般的红光强行拉扯了过去。
巨大的空间內,出现了一道诡异的断层。
翻动报表的手僵在半空。纸张滑落。端著咖啡杯的胳膊凝固在胸前。
大厅陷入了长达半秒钟的绝对死寂。
仿佛所有的空气都被这“五十亿美元现金”的重量瞬间抽乾。
半秒钟后。
“叮铃铃——!!!”
短暂的停滯被一阵如同海啸般爆发的声浪彻底掀翻。交易大厅內,数百台红色的內线电话几乎在同一微秒內疯狂鸣响。刺耳的电子铃声交织重叠,震得人耳膜发酸。
无数穿著高级定製西装的华尔街精英从座位上弹起。
真皮转椅受到反作用力向后急速滑去,重重地撞击在后方的钢化玻璃隔断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砰、砰”钝响。厚重的文件册被粗暴地翻开,纸张在急速的摩擦中发出乾涩的尖啸。
所有人都在疯狂地抓起听筒,对著线路另一端的客户、合伙人嘶吼著同一个名字。。
这笔毫无道理、充满著傲慢与野蛮气息的现金收购案,彻底击穿了一九八九年华尔街所有的常识壁垒。
跨越十几个小时的时差。
太平洋彼岸。
东京,港区,品川。
夜幕深沉。索尼集团总部的顶层,特別会议室內冷气逼人。
中央空调的通风管道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巨大的落地防爆玻璃窗外,东京湾的波浪在深黑色的夜幕下翻滚。
视线尽头,彩虹大桥与台场填海工地上,数百盏高功率的工程探照灯刺破了海面的黑暗。耀眼的白光交织在一起,將那片人工岛屿照得亮如白昼。重型打桩机的金属吊臂在强光中起伏。黑色的工程卡车排成长龙,车灯连成一条光带,沿著临时栈桥密集地驶入工地。
即使隔著遥远的海面与厚重的双层玻璃,那种將成百上千吨混凝土疯狂砸入海底的物理震颤,似乎依然能顺著地壳隱隱传导过来。
长条形的胡桃木会议桌两侧,坐著索尼集团併购部的十二名核心高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