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断供与输血(1 / 2)

一九八八年,六月三十日。

清晨的东京被一声惊雷炸醒。

不是天气,而是《朝日新闻》的头版头条。那,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与其现在把钱扔进火坑,不如先把钱包捂紧一点。暂停对竹下派系主要成员的『非常规资金』支持,理由也很现成——为了配合特搜部的调查,企业內部需要进行『合规自查』。”

“既不站在竹下登那边,也不用表態支持大泽。只是单纯地退后一步,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岩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这確实是一个老成持重的方案。既规避了舆论风险,又没有彻底得罪当权派。

他抬起头,重新审视著眼前这个男人。

以前在岩崎的印象里,西园寺修一只是贵族院里的一尊精致雕像,负责在通过法案时盖个章,维持著旧华族的体面与荣耀。

但今天,他从这个男人的话语里,嗅到了一股令人生畏的血腥味。

“西园寺君。”

岩崎端起茶杯,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以前总以为,你们这些贵族院的议员,只懂得在菊纹旗下谈论礼仪和传统。没想到,你的獠牙比那些眾议院的政客还要锋利。”

“世道艰难,若是没有牙齿,连祖產都守不住。”修一谦逊地低头,避开了锋芒。

“好。”岩崎放下了茶杯,“三菱系的几家公司,下个月的『机密费』划拨会暂停。我们会对外宣称,正在等待特搜部的调查结果。”

修一再次行礼,脸上掛著无懈可击的微笑。

“英明之举。”

岩崎离开后,包间里重归寂静。

修一维持著端正的坐姿,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敛去。他看著面前那杯不再冒热气的茶,脑海中浮现出出门前皋月在书房里把玩裁纸刀时的神情。

『大泽一郎是一把好刀。但在泡沫破裂前,我们需要一个人去强推消费税,去背负所有的骂名。

修一端起酒杯,指腹摩挲著冰凉的杯壁。

在外界眼中,他是雪中送炭的盟友;但在西园寺家的棋盘上,那不过是一枚用来撞开旧秩序城门的消耗品。

“大泽君”

他对著虚空轻声低语,语气淡漠,一件即將报废的工具不值得他过多上心。

“好好享受你即將到来的高光时刻吧。毕竟,国民需要的不是英雄,而是一个在清算日顶罪的祭品。”

他將杯中茶一饮而尽。

这艘诺亚方舟上,从未给大泽一郎留过位置。

同日晚,纪尾井町,全日空酒店。

三十六层的行政套房內,水晶吊灯的光芒被厚重的丝绒窗帘死死锁在屋內。

大泽一郎深陷在真皮沙发里,指尖夹著一支就要燃尽的雪茄。菸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但他似乎没有弹掉的意思,只是眯著眼,盯著繚绕上升的青烟。

周围坐著的七八个人,都是跟著他从“田中派”一路杀出来的核心干將。

“咔噠。”

门被推开。

亲信平野走了进来。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行礼,脸色像外面的天气一样阴沉。他走到大泽身边,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却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听清。

“大泽先生,派系总务局刚才来了电话。”

平野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

“渡边前辈说,鑑於最近的『非常时期』,为了避免引起特搜部的注意,原本定於明天发放的『夏季冰代(夏季津贴)』暂时冻结。”

房间里出现了一瞬间的死寂。

隨即,是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和低声咒骂。

“冻结?说是冻结,不就是断粮吗?”

“竹下这是要逼死我们。没有这笔钱,下周回选区连大巴车都租不起。”

“那老狐狸算准了时间” 大泽一郎终於动了。

他抬起手,轻轻弹掉了那截长长的菸灰。

“慌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带著一股金属般的冷硬质感,瞬间压住了屋內的嘈杂。

“竹下登手里只有这一张牌了,他那边自己都自顾不暇呢。他以为切断了输血管,我们就会像缺氧的鱼一样乖乖浮上水面。”

大泽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

窗外,东京塔在雨夜中闪烁著红色的光芒。

“但是他忘了,鱼在水里会死,但鯊鱼是闻著血腥味活的。”

“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进来的是秦野孜。

他穿著那件標誌性的立领装,雨水打湿了他的肩膀,但他毫不在意。他的身后跟著两个沉默的壮汉,手里提著两只沉重的黑色硬壳皮箱。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秦野孜推了推被雨雾蒙住的眼镜,嘴角掛著一丝兴奋的笑意。

“西园寺那边为了规避《政治资金规正法》,手续有些繁琐。”

两个壮汉將皮箱放在大理石茶几上。

“啪嗒。”

锁扣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