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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员!这边加水!”
旁边的一个女生喊道。
过了一会儿,一个戴著棕色帽子、穿著制服的身影端著水壶走了过来。
她走得很慢,似乎腿脚有些不便。
“请请慢用。”
声音沙哑,带著一丝颤抖。
在倒水的时候,或许是因为太累,或许是因为紧张,她的手腕一抖。
“哗啦。”
一点热水溅了出来,落在了桌子上,甚至有几滴溅到了艾米那昂贵的大衣袖口上。
“哎呀!”
旁边的女生尖叫起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怎么做事的!没长眼睛吗?这可是二十万的大衣!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女生站起来就要训斥,却被艾米拦住了。 “没事。”
艾米拿出真丝手帕,轻轻擦了擦袖口。
“一点水而已。”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服务员。
“下次小”
话音未落。
艾米愣住了。
服务员慌乱地抬起头,想要道歉,却在看清艾米脸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是一张曾经多么骄傲的脸啊。
总是涂著最流行的口红,总是用鼻孔看人。
大仓雅美。
现在的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乾裂。帽子底下露出的髮丝枯黄分叉。身上那件不合身的工作服上,带著一股浓重的、廉价洗洁精的味道。
死一般的寂静。
周围的几个女生也认出了她。
吸气声此起彼伏。
“天哪那是大仓?”
“真的是她?她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听说她爸破產了嘖嘖,以前那么囂张,报应啊。”
那些窃窃私语像刀子一样扎在雅美的身上。
雅美的手在发抖。水壶里的水在晃荡。
她想跑。
可是腿像灌了铅一样。
她看著坐在那里的铃木艾米。
那个曾经被她踩在脚底下的“小胖妹”,此刻穿著她买不起的大衣,戴著她以前最喜欢的首饰,用一种她看不懂的眼神看著她。
那是嘲笑吗?是怜悯吗?
如果是以前的艾米,大概会嚇得低下头。
如果是以前的雅美,大概会一巴掌扇过去。
但现在。
“大仓同学。”
艾米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嘲讽的意味。
“在这里打工吗?”
“是。”
雅美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她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这一刻,所有的自尊都被粉碎了。
她等待著艾米的羞辱。哪怕是被泼一杯水,她也认了。
但是,並没有。
艾米只是看著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了两年前那个在紫藤花架下的午后。
那个有著黑曜石般眼睛的少女告诉她:“以后如果有人再笑话你身上的味道,你就告诉她们,那是『未来的味道』。”
现在。
她身上是未来的味道。而大仓雅美身上,是过去的味道。
胜负已分。
再去踩上一脚,不仅没意思,反而显得自己格局太小,给西园寺同学丟脸。
“挺辛苦的。”
艾米从爱马仕的钱包里,掏出了五张崭新的福泽諭吉(一万日元)。
她没有扔,而是轻轻地压在了帐单下面。
“这个月任天堂的新游戏挺好玩的,如果不忙的话,可以去试试。”
艾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
“不用找了。”
她拿起包,对著身边的同学说道:
“走吧。?我有黑卡,带你们去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幽灵导唱』。”
其实在坐的人谁都可以轻易把包厢包下来一整个月,但她们依旧欢呼著站起来,簇拥著艾米往外走。
没有人再看大仓雅美一眼。
就像没人会去在意路边的一块枯萎的苔蘚。
雅美站在原地,手里还提著那个沉重的水壶。
她看著那五万日元。
崭新的,挺括的,在灯光下泛著金钱特有的光泽。
这是施捨吗?
不。
比施捨更残忍。
那是彻底的无视。
在铃木艾米眼里,她大仓雅美已经不再是一个值得恨的对手,甚至不再是一个需要被羞辱的对象。
她只是一个路人。
一个服务员。
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呵呵”
雅美发出一声乾涩的笑声。眼泪滴在那张钞票上。
她伸出粗糙的手,抓起那张钱,死死地攥在手里。
很烫。
烫得心都在疼。
但她不能扔。因为这笔钱,够她家小半个月的生活费。
“欢迎光临”
门口的风铃再次响起。
雅美擦乾眼泪,弯下腰,对著新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