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了。”
“是啊是啊”
这时,她们见到了穿著皱巴巴风衣的安藤,瞬间不说话了。
“我觉得我这里的妆还需要再补一下”
“我也是我也是。”
还没跨进电梯门,她们就又转身走开,脚步都变得急促了些。
电梯门合上,继续上行。
门缝里还传来了那几个女人的声音,“什么嘛一个大男人来这里干什么?白天都不上班的吗?”
安藤在选择坐普通电梯的时候就预料到这种情况了。
不过他並不在意,他的目的主要是观察一下。
他记得三楼的设计图。
那里没有店铺,整整一层,全部被设计成了“休息室”。或者更直白地说——超豪华洗手间。
那里有一百个带专业补光灯的化妆位,有提供香檳的吧檯,还有甚至可以躺下休息的丝绒贵妃榻。
在寸土寸金的赤坂,拿出一整层楼来做厕所。
当初画图的时候,安藤觉得皋月疯了。
但现在,看著那些女人脸上满足的表情,他意识到,疯的可能是这个世界。
顶层。
电梯门打开。
露台上呼呼的风声瞬间涌入电梯里来。
皋月正趴在露台的栏杆上,手里拿著一个望远镜,俯瞰著下面的人群。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下身是一条红色的格子裙,看起来就像是个逃课出来玩的初中生。
但在她的脚边,放著厚厚一摞財务报表。
“来了?”
皋月没有回头,依然举著望远镜。
“看看下面。像不像蚂蚁搬家?”
安藤走到她身边,没有接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本杂誌,扔在桌上。 “看看这个。评论家说我是『建筑界的皮条客』,说这栋楼是『欲望的垃圾桶』。”
“骂得挺好听的。”
皋月放下望远镜,瞥了一眼那本杂誌的封面。
“这说明他们急了。那些老头子守著他们的柯布西耶和包浩斯,以为建筑就是水泥和钢筋的堆砌,以为功能性就是一切。”
她转过身,背靠著栏杆,阳光洒在她的头髮上,泛起一层金色的光晕。
“安藤先生,你知道什么是『消费』吗?”
“花钱买东西?”安藤耸耸肩。
“不。”
皋月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摇了摇。
“消费是『確认自我』的过程。”
“那些在下面排队的女人,她们缺衣服吗?不缺。她们缺包吗?也不缺。她们缺的是一种感觉。”
“一种『我是主角』的感觉。”
她指了指脚下。
“在公司里,她们是倒茶的ol,是被男上司呼来喝去的配角。在家里,她们是需要做饭洗衣服的女儿或妻子。”
“但是在这里。”
“在这栋粉红色的楼里,她们是女王。”
“她们走在比草坪还软的地毯上,用著好莱坞明星才用的化妆镜,被英俊的男人温柔地服务。哪怕只是一杯咖啡,我们也在上面撒了金箔。”
“那一刻,她们觉得自己配得上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皋月笑了笑。
“为了这种感觉,她们愿意掏空钱包。一万五千日元的下午茶?不,那太便宜了。那是她们购买『尊严』的入场券。”
安藤听著,感觉背脊一阵发凉。
他看著这个只有十三岁的女孩,就像看著一个千年的妖精。
她不卖產品。
她卖的是梦。一种用粉红色包装起来的、短暂却令人上癮的梦。
“可是”安藤指了指那本杂誌,“这栋楼確实很难看。从建筑学的角度来说。”
“难看吗?”
皋月转过身,重新拿起望远镜。
“我觉得它很美。它是这个灰色城市里唯一的亮色。”
“就像是涂在赤坂这张死人脸上的口红。”
“如果它不突兀,不刺眼,不『媚俗』,谁会注意到它呢?”
她从脚边的那摞报表里抽出一张,递给安藤。
“看看这个。”
安藤接过报表。
那是今天的实时营业数据。截止到下午三点。
营业额:48,536,000日元(后面没有具体数字是因为这里没有低於1000日元的东西)。
安藤的手抖了一下。
四千八百万。半天。
要知道,这栋楼只有七层,而且大部分面积都用来做公共空间和景观了。
“这只是流水。”“扣除成本,毛利在80以上。”
“因为我们卖的东西,本质上是空气。服务的溢价,环境的溢价,情绪的溢价。”
她指了指远处那栋灰色的写字楼。
“那栋楼,比我们要高两倍,里面塞满了辛苦工作的男人。但它一个月的租金,可能还不如我们卖三天蛋糕赚得多。”
“这就是1987年。”
皋月转过头,看著安藤,眼神清澈。
“安藤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