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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一年。”
“那个时候,我觉得两亿日元的债务就是天塌下来了。我整夜整夜睡不著,想著怎么去求那些亲戚,怎么去卖掉祖產。”
“而今天”
修一回头看了一眼放在地上的公文包。那里装著前几天疯狂扫货换来的地契复印件。
“今天,我们手里握著一百二十亿的土地。我们在银座有一栋印钞机。我们在赤坂有一栋即將完工的销金窟。我们在上海有几百个工人在为我们缝衣服。我们在美国拥有微软的股票。”
“甚至我们的海外帐户上,还躺著好几亿美元的现金。”
修一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类似於“晕眩”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一直徒步走山路的人,突然被绑在火箭上射向了太空。
失重。
极度的失重。
“有时候我在想,这是真的吗?”
修一转过身,看著坐在黑暗中的女儿。
“这一切,会不会只是我在那个除夕夜做的一个梦?等我醒来,其实什么都没发生,西园寺家还是那个快要破產的空壳?”
“这不是梦。”
皋月跳下桌子。
她走到修一身边,把手里的果汁杯放在水泥栏杆上。
“如果是梦,这风不会这么冷。”
她伸出手,指著下方那片黑暗的庭院。
“父亲大人,您觉得我们跑得快吗?”
“快。太快了。”修一诚实地回答,“快得让我觉得违反了物理定律。”
“不。”
皋月摇了摇头。 她的眼中倒映著东京塔的红光,那光芒让她的瞳孔看起来像是在燃烧。
“我们还不够快,我们还可以再快。”
“甚至可以说,我们还只是刚刚完成了热身。”
她转过身,背对著东京塔,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凛冽的寒风。?”
修一沉吟片刻:“意味著资金成本降低,意味著通货膨胀。”
“那是教科书上的说法。”
皋月嗤笑了一声。
“在现实里,那就意味著重力消失了。”
她踢了一脚地上的一颗小石子。石子滚落,掉进楼下的黑暗中,过了许久才传来落地的声音。
“在正常的世界里,猪是不会飞的。因为有重力。”
“但是,明年。”
皋月的声音变得轻柔,却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篤定。
“明年,央行会把重力开关关掉。”
“到时候,不管是一块金砖,还是一坨狗屎;不管是一栋精美的大楼,还是一块只能停自行车的烂地。”
“只要它是一个『资產』,它就会飞起来。”
“风要来了,父亲大人。”
皋月看著修一,眼神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那是能把猪吹上天的风。”
修一听著女儿的话,看著远处那些高低错落的楼宇。
在皋月的描述中,那些沉重的钢筋水泥仿佛真的失去了重量,正摇摇晃晃地漂浮在半空中。
“那我们呢?”修一问道,“我们也是猪吗?”
“不。”
皋月侧靠在栏杆上,看著远方的夜景,脸上依旧带著矜持而优雅的笑容。但说出的话却不可一世。
“我们是龙。”
“呼风唤雨的龙。”
她转过头来,看著修一。
“猪飞起来是为了摔死的。而我们”
“我们站在地上,张著网,等著它们掉下来。”
修一看著女儿的样子,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一年来,皋月所有的布局——那些分散的土地,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產业,其实都是在编织那张网。
那张足以接住整个东京財富的网。
“安藤的设计图我看过了。”
皋月突然换了个话题。
“他在中庭的地下挖了一个巨大的酒窖。据说能存两万瓶红酒。”
“嗯。”修一点头,“他说那是为了让红酒『睡觉』。”
“明年,把那个酒窖填满。”
皋月命令道。
“全部买波尔多的列级庄。拉菲,玛歌,木桐。不管多少钱,全部买下来。”
“为什么?我们还没开业”
“因为明年之后,日本人会把全世界的红酒都喝光的。”皋月摇了摇手中的葡萄汁,“到时候,一瓶拉菲的价格会涨到现在的十倍。而且你有钱也买不到。”
“那是『液体黄金』。”
“好。”
修一已经习惯了不再问为什么。
他拿起香檳瓶,给自己的杯子里续满。
“还有一件事。”皋月看著东京塔,“麻布十番的这栋楼,名字定了吗?”
“还没。昭和』,但我觉得有点太復古了。”
“就叫『the cb』。”
皋月说道。
“简单,直接,傲慢。”
“不需要任何前缀。我要人们在东京,只要提到『那家俱乐部』,所有人都必须知道是指